柳盈月的心中极其厌烦。

    才从舫中脱身,恍惚间,她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一回头,竟然是裴阙。

    裴阙怎么在这里?

    不知怎么,一见裴阙,她便感觉有什么骤然燃烧起,从心口到脖颈,温度骤然升高。

    她不想见裴阙。

    但裴阙朝她走来,脚步似乎有些急切。

    柳盈月下意识地往回走,脚步跌跌撞撞。

    窦合延:?

    明明香的作用应当显现了。

    且不说那香会叫人身软,但说最起码的作用,便是能叫人见人看做是心上人,横生出想要亲近之意。

    怎么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柳盈月慌了似的奔逃。

    噩梦一样的前世重新席卷她的记忆,她的浑身冰冷,转向时腿一软,却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准确地来说是那个人接住了她。

    船舫三楼,裴阙将一切尽收眼底。

    眼见有人朝她靠近,眼见她同人进了另一侧的船舫。

    他兴致缺缺地将目光转向别处,湖面上波光粼粼,临近的船舫中歌舞升平,恍如另一个世界。

    而后窦合延出现了。

    她跌跌撞撞地再逃避。

    裴阙眉间一凝,瞬时从船舫三楼飞身而下,身后传来很多人的惊呼。

    “殿下!”

    然而太子殿下稳稳地落在另一个人的船上,迎面接住了几乎要栽倒下去的姑娘。

    窦合延的脸瞬时垮了下去。

    裴阙面色骤冷,想将柳盈月扶起,护在身后。

    谁知怀中的人避开他的手臂,转而他感觉腰上环上两条温软的手臂。

    “阿阙……”

    裴阙身子一僵。

    柳盈月眼皮沉重,直觉这样下去不对,随即下定决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双目暂时清明。

    她抬头,入目是裴阙清冷的侧颜,他看过来,轮廓缓和下来。

    那人任她抱着,漆黑的眸光低垂。

    薄薄的锦衣磨着她的手腕,脖颈上有呼吸飘落,柳盈月半身酥了,背后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嗫咬。

    她无法克制地收紧了手,便能感觉到裴阙整个人像冰一样冻住了。

    柳盈月不知道,身后有数十双眼睛看着她……

    她的脑中只有两个字:阿阙。

    反复吟诵,像是在歌唱。

    她用簪子在手上划了一道。

    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被她咽了下去。

    她不会再靠近裴阙的。

    后腰上搭上的一只略微冰凉的手让她一震,她挣扎地起身,用尽浑身力气推开那个人的胸膛。

    裴阙的手在空中,顿住。

    怀中的温度骤然一空。

    眼见她目下泛红,猛然起身,连走路都不稳,却不忘向前奔逃。

    迷迷糊糊地,柳盈月记得,有一间船舫,柳梦姚在那里,裴宁也在那里。

    屋内,管弦之声乐耳,裴宁坐在席上,兀自倒着酒,几张案上空空如也,就连柳梦姚也醉了,叫窦合延扶了下去。

    忽然门外疾步声传来,众人一惊。

    眼见柳盈月踉跄着进门,裴宁的酒意一下子全吓没了。

    还不等他走过去,就见她已扑在一张案上,颤颤巍巍地从玉盏中到出了一杯,灌了下去。

    随后“咚”的一声,直直地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