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阙的手指在碗沿上挪动了一下,面上端着:“怎么了?”

    苦涩的味道在柳盈月的舌尖漫开,还伴随着刺痛。

    又烫又苦。

    柳盈月抿唇不语。

    舫间静了下来,三人之间谁也没有动。

    裴阙也大抵失了耐心,将玉碗递到她面前。

    柳盈月很顺从地接过碗,舀起一勺,自己吹了吹,便紧着眉头饮下。

    薄唇一张一合,又乖又安静。

    汤药用完,又送还到容安的盘子上。

    容安在一旁垂着头,只感觉到手上忽然沉了些,一时惊讶。

    柳三姑娘居然可以如此安静地饮完药,他都没察觉。

    等她饮完药,裴阙起身便往门外走。

    “殿下。”

    屋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船舫中回落,裴阙和容安的脚步声骤然停下。

    “殿下能否将此事瞒下去。”

    房间昏暗,裴阙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颜色。

    柳盈月醒来时,正巧将容安禀他的事情都听了个大概。

    原来窦合延给柳梦姚下药,也给她下了药。

    但即便如此……窦合延身份并不一般。

    他父亲是三朝老将军,常年驻扎边境,连他自己也戍边数年,在裴阙登基后,还曾重用过窦合延。

    而现在,他是柳梦姚的未婚夫。

    裴阙面容一沉。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为她而设计?

    难不成她还想嫁去窦家?

    裴阙冷笑,一摆袖,“孤为何要参与这件事。”

    柳盈月一腔解释全然咽回了腹中。

    是她想多了,以为他调查这些是要处理窦合延。

    随后,柳盈月垂首,十分恭敬地道:“恭送殿下。”

    裴阙仍然未动。

    良久,等到柳盈月感觉裴阙这个人似乎不在舫中了,才听他道。

    “窦合延此人,风流成性,你不适合嫁他。”

    “殿下多虑。”

    裴阙仍在看她。

    从前裴阙觉得,她所有话所有事都是为他考虑,是以后宫诸事,他从不操心。

    如今看来,却似乎变了味。

    明明是一样的寡言,似乎也在替他考虑。

    但裴阙感觉并不舒服。

    他的薄唇轻抿,到底什么也没有开口。

    转身后,却听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色泠泠。

    “我阿姐与窦合延有婚约,若此事传开,她颜面难存。”

    裴阙脚步稍缓,并没有回头。

    还是这么笨,他心想。

    影卫早拎着窦合延回了东宫。

    裴阙一进门,便有人禀道:“殿下,人已经在书房了。”

    他到书房,就见窦合延闲适地坐在椅子上,见太子来了,才起身,做了一个不大全的礼。

    裴阙一斜容安。

    容安很知趣地把窦合延身后的椅子撤了。

    裴阙没有免窦合延的礼,他就得一直跪着。

    从进门开始,跪着跟裴阙的步伐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