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从深夜之中穿出许多身影,立于宫墙之上。

    “只是父皇还在承明殿中。”裴阙拉开距离,定定地道,“等我。”

    他余下一句话,走出宫门。

    “保护太后、太子妃。”

    自裴阙走后,寿康宫中一片寂静。

    宫墙之上数道黑影潜伏,就着远处的灯火可以见到一星半点,而后黑影消失。

    十六姑娘刚才简短解释了前因后果。

    宫变。

    柳盈月脸色微变,前世她在时,明明没有这件事。

    忽然有几个穿着铁甲的侍卫跳入墙下,径直走到柳盈月面前,呈上箱子:“太子妃,这是药箱。”

    之前派去的那个不见踪影。

    柳盈月将太医召集起来,“你们就在这里写后续的诊治方案。”

    “太子妃这是何意,难道要将太后交给一个外人。”

    柳盈月微微笑道:“这位大人所言甚是,所以你们就在这里看着,若有不妥。”

    她走向棠灵姑姑,“麻烦姑姑,寿康宫中可有守卫?”

    主诊的是张简,她并不多担心,只是怕这些太医里有其他有心人。

    太后的日常饮食以及用药都有专人伺候,这些人是怎么将毒手伸进太后这里?

    自刚知道太后的用药有人下毒开始,棠灵心中愤愤。

    她立即明白柳盈月的意思,招来老太监,点了几个人,其余的人,安排到无关紧要的位置。

    “我们都是跟了太后几十年的,大可放心,其余的,我已打发去了。”

    柳盈月从头上拔下簪子,攥在手中,“如今寿康宫就是太子殿下的软肋,我们决不能拖他的后腿。”

    棠灵看着她向来温柔柔弱的脸上如此镇定,不禁心中吃惊。

    殿中只有张简不时走动的脚步声。

    柳盈月注视着张简的手中动作,一时忘却了时间。

    静穆之中,忽然有人询问道:“太子妃,微臣家中尚有妻儿需要照顾,可否先行离开。”

    柳盈月转头,那个太医颧骨凸起,整个人十分清瘦。

    柳盈月简洁明了地否定,“不可。”

    “太后娘娘如今生病,各位都有照顾不周之责。”面前是大她十几岁的太医,柳盈月丝毫不怯,“甚至,各位太医都有下毒的嫌疑。”

    棠灵竟没发现,她竟然能如此淡定。

    “各位不要打搅张太医,若有差池,在座的是没有脑袋可以掉的。”

    这话说得冷漠,可也最有用。

    殿内再度沉寂。

    张简擦着额间的汗,将针收到布包之中。

    柳盈月连忙看去,皇祖母身上出了很多粗汗,眼睛眯着,似乎不太好受。

    “张先生,是诊完了么?”

    张简答道:“这不过是第一道,娘娘中毒已有些时日,毒已深入,还需要再施一次针。”

    “在此之前,还需要用热水将太后娘娘身上的毒汗清去。”

    棠灵命宫人将热水端上来,柳盈月吩咐其他人:“诸位都到殿外候着,如有需要,会吩咐各位太医。”

    柳盈月和张简以自觉退出,张简又要了一盆热水,找了干净的帕子细细地擦着方才用过的针。

    其余的人都缩着脑袋不敢抬眼。

    送水的宫人进进出出。

    忽然,宫外似乎传来什么动静,仔细听,竟然是某种呼喊。

    “生擒太后,生擒太子妃——”

    那声音狠厉,渐渐清晰。

    人群之中,有人怯怯地看向太子妃。

    柳盈月不为所动,只问张简:“第二次施针需要多久?”

    张简沉思道,“一炷香。”

    忽然,太医之中有人掏出一把短匕首,疯一般地朝柳盈月刺来。

    殿中有人惊叫,柳盈月被张简一把推开,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