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阙叹了口气,很是心疼,“怪孤。”

    待替她穿好衣物,裴阙感觉十分满意,忽而又想到一件事,脸色严肃起来。

    “想要孩子吗?”

    柳盈月吓了一跳,抬眸看去,才发现他并不是在打趣。

    他很认真在问。

    裴阙私心是不想要的。他知道,女子有孕恍若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他可以不要孩子,但绝担不起失去她的风险。

    只要他下令,避子汤很快就能端上来,她甚至都不会过多怀疑。

    只是怕她伤心。

    柳盈月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往后瑟缩。

    孩子是她隐秘的伤口。

    她在想那句话的含义,寒意猛然在后背升腾。

    “孤的意思是,”裴阙将她揽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温温地解释,“你想要,孤就要。不想,孤不会要求你。”

    良久,许是他的安抚奏效,柳盈月感觉温度重新回身,犹豫良久,才问,“殿下呢?”

    裴阙拨开她额前碎发,“孤只在意你。”

    如果孩子会伤了她,他宁可不要。

    柳盈月不知这话深意,嗫嚅道,“那,那顺其自然吧。”

    裴阙没有再相逼,抚了抚她的发顶,应道:“好。”

    裴阙习惯单独沐浴,让她先传膳。

    换好衣物出来,容安上前一步,禀道:“影卫已经发现何家小姐的踪迹。”

    裴阙的面色瞬时淡了下来。

    国公府被查之后,相关的人几乎都打入牢中,但唯有这个跋扈嚣张的大小姐失去了踪迹。

    “她手里抱着何家祖宗牌位,求见殿下。”

    何家祖上曾出过一位良臣,很受皇帝尊敬。

    “护城楼的宫墙不高。”裴阙不咸不淡地道,“赶她上中扬关。”

    容安心中一惊。

    中扬关在中扬门那一带,地处偏僻,地势很高,关下山石嶙峋,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算从失足跌下关去,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半死不活,比死还遭罪。

    容安一瞬间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拱手后退。

    猛然想起,刚刚他好像没和殿下说何小姐的踪迹。

    裴阙回到偏殿,眼见她支着脑袋在等,不禁心中一暖。

    却还板着脸明知故问,“不是让你先传膳么?”

    柳盈月想起身,却差点没站稳,被他扶住。

    “想等殿下。”

    温软的音调让裴阙的心化了一半,连忙应道:“好。”

    传上膳来。

    裴阙先替她舀了一碗热汤,“这次张简立有大功,孤还没想好如何赏赐,想问你的意见。”

    柳盈月抱着碗,楞了下,“殿下怎么问我?”

    “你的丫头,不是同张简有婚约么?”

    他扬了扬下巴,流云心底骇了一跳,整个人都发麻。

    柳盈月心下了然,推了一下他:“她的婚期臣妾私下再问。”

    她小声道,“你吓着臣妾的婢女了。”

    “……”

    裴阙试图缓和面容,但怎么看起来都像是面无表情。

    柳盈月不由地笑出来。

    裴阙讨得她一笑,心底也不纠结,“他不肯做官,金银珠宝必然是要赏的。”

    “孤想赐个临近的宅子给他。”

    “太后还需要他照看,住在南城着实远了些。”裴阙盘算着,看她,“更何况,知道你舍不得人。”

    如此临近,便可常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