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学会先问孤了。”

    忽然间,似乎有人看过来。他伸手带着披风将她整个人遮住,连带遮住了船舫间的光。

    欲盖弥彰。

    裴阙睨她,“孤不过是想同你一起看一场烟火,怎么了?”

    柳盈月感觉出他的打趣,脸皮薄,“知道了,殿下,臣妾把这件衣服递给度兰公主就回。”

    裴阙从她手中拿过衣服,递给侍卫。他手指刮了一下她泛红的鼻尖,“怎么只记得别人。”

    “臣妾不冷。”

    裴阙探她的手,冰冰凉凉。

    显然是因为在寒夜里太久而没有知觉。

    裴阙将身上的披风取下,将她拢住,熟练地系好带子。

    披风上已带着他的温度,于她而言,应当是暖和的。

    不远处,殷其姝将自己的披风拢好,不解地问道,“你们大周人这么腻的吗?”

    一旁的柳凡垂着头,目光都不敢往那处瞟,只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

    殷其姝忽然觉得,这男人呆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还没成亲吧。”

    “……”柳凡猝不及防心口被扎了一刀,不禁语无伦次,“微臣是要成亲的,迟早都是要成的,大丈夫成家立业乃是第一要事……”

    “你两个妹妹都成亲了,家里也不催你?”

    柳凡无言,这个怎么就过不去呢。

    烟火放过三巡,殷其姝还在和柳凡说话。

    柳盈月不时看过去。从她的角度来看,更像是殷其姝在盘问,柳凡不知在比划着什么,看上去很是慌乱。

    她偏头问:“殿下,臣妾这时候再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放心?”裴阙见她蹙眉,干脆地道,“孤这就下令,将度兰公主关起来,从今往后,不得与柳凡相见。”

    “殿下!”

    柳盈月忽然不想理他。不过,她想起,他既然能为柳凡平反,必然看过那封信的,“殿下知道,之前公主给兄长写的那封信是什么么?”

    裴阙:“没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补充道:“什么红豆,青鸟之类的酸话。”

    柳盈月:!!!

    裴阙解释,“就是度兰公主回国之后思念你兄长,大概那个意思。”

    柳盈月直接呆住。

    如果真是这样,她之前甚至想过不让兄长和度兰公主相见,实在太罪恶了。

    裴阙见她的神情,连忙道,“这一世,若度兰公主与你兄长情投意合,孤便说服使臣,如何?”

    柳盈月才愣愣地看他。

    发觉他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柳盈月反应过来,什么不允许相见那话不过是在逗她,恨不得往旁边走两步,离他远一点。

    裴阙看见她懊恼的表情,心情愉快,手指抚上她的眉,“不要担心。”

    柳盈月瞬时红了脸颊。

    柳盈月完全没心思再看烟火,一心想弥补,“要不今日让臣妾的兄长送公主回客栈。”

    “好,孤这就下令。”

    决定好之后,柳盈月觉得时间也不早,更不想在这打扰到兄长,连连拉他的衣袖,“先走。”

    转身,哗啦啦身后一群人跪下去,“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也不知他们具体站了多久。

    裴宁和萧启走也走不了,只能等在身后。终于等两位聊完,才重新请安。

    裴阙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颔首,语气淡淡:“起来吧。”

    柳盈月察觉这语气不对劲。

    像极了那天在永安堂门外,韩凌在时,他说的那句免礼。

    他是故意出现在这里。

    还不能柳盈月有什么反应,裴阙已到身边握紧她的手,声音冷淡,“孤来接太子妃回宫,你们自便。”

    简直和那天一模一样。

    马车上,裴阙看着某个人不断压下去的嘴角,装模作样地撩了袍子,再去捏她,“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