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容紧张又难堪,后背被汗淌湿,以至于完全没看到秦生眼里一晃而过的残忍。

    他恍惚着转过身,正欲上楼,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另一人的眼底。

    秦峋扶着墙壁,瞠目欲裂地望向他,颇为高大的身体,却犹如纸做得一般单薄,仿佛微风轻刮便轰然倒塌。

    “这就是……哥哥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

    不,不是。

    可秦容嗓子像是被毒哑了,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秦峋眨了眨眼,将呼之欲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哥哥,回答我。”

    秦容能回答什么呢?

    他什么也回答不了。

    秦容哑声道:“小少爷,如你所见。”

    他不再逗留,将失魂落魄的秦峋留在了原地。

    秦生并未离去,反而站在二楼,从头到尾地看着。

    他将走上来的秦容拥进怀里,低低地笑了声,“阿容难过了?”

    秦容扣紧掌心,冰冷地吐出两字,“没有。”

    秦生满意地抚着秦容的后颈,“乖孩子。”

    -

    同一天。

    江臣去世了。

    七天后,秦峋参加了葬礼。

    他怎么也想不到,再回来时,崽崽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起因是崽崽咬了一口秦容的鞋子,被秦生活活打死了。

    血肉模糊的狗被秦峋抱在怀里,秦峋仿佛还能听到,崽崽一声又一声的呜哇,他空洞地瞪着双眼,眼泪蜿蜒而下。

    “哥哥,”秦峋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崽崽只是喜欢你。”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崽崽也喜欢你、它没想咬你、哥哥你知道的,它只是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看着它被打死?””

    “为什么啊?”

    是秦容亲手将小奶狗交到他的手里的,也是秦容亲眼看着它被乱棍打死。

    秦容笔直地站着,一语不发。

    秦峋将冰冷的尸体勒紧怀里,他绝望极了,“为什么啊!!!”

    他离开时,他的崽崽还冲着他摇了摇尾巴,乖巧地舔着他的手心,仿佛在跟他说:主人,我等你回来,汪!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虽然崽崽的死是注定的。

    但我还是不想着尽笔墨去描写。

    回忆快结束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撒秦生骨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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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三月春风似刮骨刀,秦容站在春风里,他垂眼看着秦峋痛哭流涕,绝望至极的模样,脸上却毫无波澜,仿若事不关己。

    许久,他抬头。

    三楼有一道身影隐在黑暗中。

    黑暗如浓稠的泥浆淹没了他。

    后来,秦峋不再问为什么,他与秦容的关系,在朝夕之间跌至冰点。

    可他仍难以遏制地爱着秦容,从十一岁的初见,到如今,秦容是长在他心底的参天巨树,树根贯穿了四肢百骸,砍不动除不尽。

    ——

    自那后,秦容再没睡过一场好觉。

    崽崽的惨状与alha的血脸,在午夜梦回间,来回交替。

    偶尔,也有秦峋。

    往往梦到秦峋后,秦容便无法再入眠,像得了重病一般,在床上不停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