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怎么了?”

    “不小心被人撞身上了。”江峋将电话夹在胳膊与脑袋之间,拉开车门,“哥哥你结束了吗?”

    “还没,”秦容没追问,“我自己回去。”

    江峋尾音打着转,“可我想你。”

    那头的秦容眼神都乱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红着耳根说:“行,你来吧。”

    江峋得逞地笑了笑,踩下油门,“念念我一道去接了。”

    由于开学校集体开家长会,所以学生被放了半天假,阮白说想秦念了,便将秦念带出去玩了。

    江峋从阮白家接走秦念。

    他余光?到秦念怀里的纸,边给秦念系安全带,边随口一问:“念念手里是什么啊?”

    秦念对江峋的惧意少了许多,但还是怕的,犹豫着将纸摊开——一张画,上面有好几个彩笔涂出来的人。

    江峋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牵着中间小孩的人,问道:“这是不是爸爸?”

    秦念点头,他见江峋能认出来,多了几分高兴与分享欲,他指着最旁边的,说:“这是阮叔叔。”

    难得秦念能主动跟他说话,江峋紧着这个机会,跟秦念套热乎,“这个呢?”

    “林老师!”

    “那这个呢?”

    “陈爷爷。”

    “哈哈哈哈还挺像,”江峋又问:“这个胖胖的呢?”

    “阿泽叔叔。”

    嚯,小崽子还真挺喜欢阿泽。

    江峋一个一个顺着问下来,唇角扬起的笑却逐渐敛了下来。

    直到指着最后一个,也是另一个牵着中间小孩的人,江峋沉默了。

    但在兴头上的秦念,不等江峋问,自顾自地回答:“这个是爷爷!”

    有林老师,有陈叔,有同桌小仪,甚至连阿泽都在列。

    可独独没有他。

    而最中间的秦生,更是像一根尖刺,发了疯似的往江峋心里扎。

    他知道不能怪秦念,是他做错了事,是他活该,可他仍难以遏制地想撕碎眼前的画。

    而秦念也察觉到了江峋的不对劲,圆溜溜地眼晴里,一下子蕴满了惶恐。

    几乎是一瞬间,让江峋心脏酸涩到了极致,愤怒、难过都在刹那间化为泡沫。

    他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笑容,“念念还有画笔吗?”

    这笑的比哭还难看。

    秦念似乎也感受到了江峋的难过,他翻着小书包,递给了江峋一支画笔。

    江峋接过,将画笔攥得死紧,手背上崩出青筋,可他动作却十分小心翼翼,几秒后,画纸的角落上出现了一个小火柴人。

    “我想当念念的家人。”江峋盯着画纸,眼晴里有些酸涩,“但我知道念念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先占这么一小块地方,等念念什么时候接受我了,再把我画大,好不好啊?”

    话音落地,江峋揉了揉秦念的头,便拉开车门,回到了驾驶位上。

    秦念没说话,他也不说话。

    正当他要踩下油门时,秦念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从车座夹缝中爬了过来。

    秦念仍是怕的,可他觉得江峋现在很难过,像爸爸做了噩梦惊醒后一样的难过,让他无法无动于衷,他拍了拍江峋的手背,奶声奶气地说:“江叔,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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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江叔不高兴了。”钻进秦容怀抱的秦念是这么说的。

    秦容露出一丝微讶,抬眼望向倚在车边的江峋,垂头低望着,瘦长的指节间夹了根烟,

    在暮色下,幽然的如一幅精工而制的油画。

    江峋很少抽烟,少得秦容偶尔看见他抽烟时,脑子里都会冒出一句: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秦念环住秦容的脖子,贴在秦容的侧边,见秦容没说话,又奶声奶气地重复说:“江叔不高兴了。”

    “嗯。”秦容揉了揉秦念的头,低声回道:“爸爸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