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穆宣帝道,“重点查粮商,银庄。世上的事,只要做了,必有痕迹留下。”

    “是。”穆安之点头应下。

    穆宣帝同太子道,“让侍诏厅拟旨,令通州转运司何龄彻查通州码头匿税一事!”

    “是。”

    穆宣帝交代一番便令太子与穆安之退下了。

    两人一并出了御书房,太子那张俊美的脸罕见的出现一抹忧虑。

    穆安之瞥着太子那愁眉苦脸的小样儿,心里竟有些幸灾乐祸,心说,要是能把这家伙愁死也算为民除害。。

    太子疑惑的看了看走在长廊里侧的穆安之,抬脚快走两步挪到里侧去了。

    穆安之瞅瞅外侧的阳光,也快走两步,就要越过太子,太子突然伸出脚,穆安之险被他绊个跟头。抬脚就往太子的脚上踩去,太子一笑,旋身收脚上前,又占了前头里侧的位置。

    穆安之问他,“你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太子笑,“你是不是看我发愁特畅意?”

    “也没有特畅意,就是觉得有点解气。”

    “自从像个人之后,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太子悠悠然道。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像个人,”穆安之讽刺道,“总这么装模作样的,不累?”

    “惯了。”太子矜贵端庄的说着无耻话,“不瞒你,打小这么装,哪天不让我装,我还真不习惯。”

    穆安之受不了这等无耻,摔袖子要走,太子忽然道,“你以前不也挺爱装的,怎么不装了?”

    “被你恶心着了。”

    太子笑笑,唤一声,“三弟。”

    穆安之一副你没病吧的神色,太子慢悠悠道,“那就再恶心你一下。”

    望着穆安之大步离开,太子不疾不徐的踱着储君风度翩翩的步子。这件案子有些麻烦,阴苟私营之事,要理清不容易。

    但是如父皇所吩咐,可借此机会查一查码头榷场的匿税之事,也可打一打草,看能不能把蛇惊出几条。

    至于穆安之说的关于那位宋管事的话,穆安之应该未尽其实。

    太子脸上一贯的温和逐渐消失,除了长廊,经一扇黑漆小门,便是侍诏厅了。

    第165章 一五三章

    慈恩宫。

    李玉华是慈恩宫的常客, 她时常过来, 蓝太后也喜欢她, 平时只要进宫, 十之八九都要在慈恩宫陪蓝太后用午膳,今天李玉华却是要早些告辞。

    蓝太后还说哪,“今儿这是急什么, 也不是休沐, 莫不是跟阿慎约好有事?”

    “皇祖母可是猜错了。”李玉华见边儿上也没旁个人,便直接说了,“我老家的小叔要往北疆去跑生意, 定了明天启程。我们打小儿一道长大的, 我说今天让他过来, 我给他置酒践行。”

    蓝太后想了想, “就是那个你们打小一起做生意的小叔吧?”

    “皇祖母这记性真是绝了,我也就说了一两遭, 您就记住了。”

    “这怎么能忘,你孝敬我的玉桃还在边儿上摆着哪。”蓝太后瞅了瞅旁边几上放着的一对雪白中透出一丝粉色的流光溢彩的玉桃,“这是北疆玉。”

    “就是我小九叔去岁带回来的,我瞧着玉料好, 就匀了过来令工匠雕琢了这对玉桃献给皇祖母。”

    “你有心了。”蓝太后拍拍李玉华的手,笑的欣慰, “先时帝都城多少玉石生意出事的,你这个小叔我瞧着是个稳妥人,还千里迢迢的带这些正经货回来, 比那起子不争气的强。”

    蓝太后的妹妹何老夫人家里搅进玉石案子,颇令蓝太后恼火。

    蓝太后道,“说来倒有一桩事。我得先问问,你这小叔性情还稳重?”

    “稳重。天生少年老成。”

    “说到这玉石,也是前些天你那老姨太太进宫抱怨,说现在不少玉石商到北疆进玉石,拿着银子也买不到货,不知是怎么回事?”蓝太后道,“这件事,又不能直接跟她说,她那性子,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爆。”

    说着,蓝太后深深叹了口气。

    李玉华不禁问,“皇祖母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倘是我小叔能办,皇祖母只管吩咐。”

    “也不用特别去打听,也别惊动旁人,你小叔既是要去北疆,不妨让他留心一些北疆玉石生意。”蓝太后亲自教导李玉华,“先时北疆叛乱,就是陆家人为帅,平息北疆战乱。陆家的军功,就是由此而来。听说陆家在北疆颇有玉石生意,商贾的事哀家不管,不过,玉石本不是贵重宝石,倘有人仗着把控玉矿虚抬玉价从中牟利,这事可不大好。”

    “皇祖母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玉华先前就动过做玉石生意的心,只是穆安之不叫她做,她才没做。如今蓝太后提及北疆玉的事,李玉华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陆家原就跟三哥不对付,这也不是做生意,不过是打听一二,应是无大碍的。回家再问问三哥,倘是无妨,就让小九叔留心则个。

    斜阳隐没,暮色渐沉。

    李玉华与小九叔两个把生意上的事商量个来回,又把小九叔出门路上小心的话说了三遍,也不见穆安之回来。李玉华吩咐云雀,“打发个人去衙门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三哥怎么还没回来。”

    小九叔道,“必是有事的。就别打扰殿下了,咱们说说话是一样的。”

    “三哥特意说今晚上请小九叔你一道吃饭的。”

    云雀微身一礼,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