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史看这木匣浑然一体,只是最上面有九格,格中按五行八卦写着几个字,小牡丹一通按,木匣方则打开。杜长史道,“听闻玄隐阁中有精通机关术之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匣子就一个了,你拿着这两册东西走,匣子我还有用。”

    杜长史将簿子收到怀中,忽然说,“你为玄隐阁收集消息,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每个消息按轻重缓急不同都有它的价值,我可以把消息卖了换钱,也可以存做贡献值,如果我想打听什么,直接就能按我的贡献值调取阁中消息。”小牡丹说。

    “你失踪这些日子,青叔没打听过你的消息?”

    “虽然我还没问,但青叔一定打听过。只是他权限不高,冯刚是五品官职,青叔的权限不到,他打听不出来。”

    “你可以?”杜长史问。

    “当然,我继承了我师傅的名字。”小牡丹也没认为这是如何了不得的事,他问杜长史,“你要我帮你打听什么事么?”

    “我是想问你,寻香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寻香是我师傅的朋友,他出事后,我就查了一次。阁中给出的结论就是:很大程度未死。我又查了一次他的去向,消息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北疆。”小牡丹说,“如果老大想查什么事,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一定不要见外。也不必怀疑我的忠诚,我会想认殿下做老大,其实也有师傅的原因。师傅离开帝都前曾交待过我,如果三殿下有需要帮助,而我力所能及之内,一定要帮助三殿下。”

    “为什么?我家殿下同玄隐阁没有半点关系?”

    “我怎么知道,师傅这样说,我就这样听。”小牡丹按压指尖,“没事我要练功了。”他被姓冯的抓去,好些天都没练功,筋骨都硬了。

    杜长史告辞,小牡丹因为在拉伸筋骨,便未相送。反正师傅怎么说,他怎么做呗。小牡丹很快将这些事抛在脑后,一心一意的练起舞蹈来。

    第226章

    如果小牡丹所言是真, 那就更说不通了。

    小牡丹与其师傅都是玄隐阁的人,哪怕这个玄隐阁再松散,他们师傅都是为玄隐阁效力的。

    而玄隐阁第一代掌控者是睿侯, 不论从哪方面说, 玄隐阁与三殿下也是八竿子搭不着的。

    更不必提三殿下, 三殿下连不相干的朝臣都不愿意费心结交,自三殿下出宫开府,杜长史就是他的长史,三殿下的机密事, 杜长史都知道。

    杜长史确定, 三殿下跟玄隐阁没有半点交情。

    哪怕玄隐阁对皇子有所倾向,也应该是太子啊。

    毕竟, 睿侯虽去的早, 可睿侯实打实姓陆, 跟东宫打断骨头连着筋。

    小牡丹的师傅怎么会特意交待要帮助三殿下呢?

    杜长史半路上把小牡丹给他的两本消息册都翻了翻, 这一看之下,当真大开眼界,里头皇亲四戚、大商巨贾、朝中重臣、文人雅士,各种消息都有。

    转念一想,小牡丹在坊间名声极大,别看就是个跳舞的,听说拥趸很不少, 他认识的人更是三教九流。待翻过第一本, 第二本是一样的天蓝色封皮, 但里面纸张泛黄, 字迹亦透出陈旧,看得出并不是第一册 那种蝴蝶穿花似的笔迹, 这一册的字迹端重,显然是另一人所记。

    第一行字就是:安。泰安三年六月。

    第二行字则是:安。泰安三年七月。

    第三行:发热,三日愈,安。泰安三年八月。

    第四行:安,泰安三年九月。

    第五行:安,泰安三年十月。

    杜长史皱眉,这明显是对某个人身体状况的记录,泰安,这是今上登基后第一个年号。听说当时因北疆时有骚乱,便用的这个年号,祈愿国泰民安之意。

    翻到第二页,也是一样的记录。

    没什么价值,但有这样的字眼:更换乳娘李氏,安,泰安四年三月。

    再翻到第三页,又有:掉牙,打架三次,安,泰安四年九月。

    不问可知,这必是有关于哪家少爷的记录。不知谁这样金贵,连换个奶娘、掉颗奶牙都有记录。

    杜长史一目十行阅过,没翻几页,里面夹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绢,上面写着没头没尾寥寥数语:

    那一日,狂风卷落日。他问我,可记当年语?我说,记得。他说,愿我们各得所愿。

    他说,他实在太痛了。

    他实在太痛了。

    或因过去的时间太久,绢上字迹也显得有些旧了,几点墨迹有晕开的旧痕,想是多年前谁的泪水所致。

    杜长史看了看旧绢夹的地方,正是在泰安六年那一页。

    泰安六年,睿侯在新伊城伤重过逝。

    对于玄隐阁,不会有什么事比睿侯过逝更重。如果杜长史没猜错,这应该是记录的睿侯死前之事。

    落日已至,杜长史直接坐车回了皇子府。

    穆安之略看了看杜长史拿回的这两册东西,第一册 无非就是些消息记录,看到第二册时,穆安之不禁道,“这上面记得是谁?泰安三年,那会儿陆侯也十四五岁了吧?”

    “殿下,您是泰安三年……”

    “难道我泰安三年出生,泰安六年就换牙。小孩子换牙起码得六七岁吧。”穆安之翻阅着那册子,“玄隐阁就是记也该记太子的,记我做什么?何况我小时候也没跟人打过架。太子估计小时候也没人敢跟他打架,你瞧瞧这册上后头的记录,简直是个打架精。”穆安之把整本册子快速翻完,啧啧两声,坚信自己从头到脚跟玄隐阁没有半点关系。

    杜长史倒是觉着穆安之怕是与玄隐阁有些渊源,“那小牡丹说,他师傅走前还曾说过,如有能帮殿下之处,一定要帮忙。”

    “我看那孩子除了跳舞用心,旁的事很随意,听错也有可能。”穆安之拿起那张薄绢研究起来,“倒是睿侯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实在太痛了。为什么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