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唯有杀了三殿下,与三殿下坚不可摧的裴白二人,才可能在遥远或者并不遥远的将来选择新的支持对象!

    如此,白大人在帝都遇刺的事也能解释的通,有人不希望三殿下得到白大人这样的绝世兵器天才的相助。

    只有唐墨天真热情的称赞起今天江军中带着的新式弩机,得知那是白木香的制作,唐墨简直崇拜这位白家姐姐了,他,他竟还厚着脸皮跟白家姐姐定制了一柄宝剑。脸皮厚的陈简都有些嫉妒。

    大家见白姐姐这样好说话,不管比白姐姐大还是比白姐姐小的,纷纷一口一个白姐姐的套起近乎来,想着什么时候交情好了,也请白姐姐帮助制把兵器什么的。

    裴如玉不着痕迹的扫过在场诸人神色,心里忍不住醋兮兮,想说小子们给谁叫姐姐哪,那是你们姐姐么就乱叫!

    待到晚上休息,白木香跟李玉华一屋,至于裴如玉穆安之,你俩不是许久不见,就促膝夜谈去吧!

    不过,两人还真有许多话想和对方倾诉。

    第257章

    夜风穿过窗子, 草木的味道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气。穆安之不喜欢这种气味,即便已是暮春的季节,仍是合拢窗子。

    小炉上的水正好烧开, 裴如玉取出茶具, 轻轻的烫了一遍。从锡罐中取了茶, 泡好后递给穆安之。

    茶盏近前便有淡淡清香萦绕,穆安之赞,“好茶。”

    “今年的春茶。”裴如玉看穆安之一眼,“陛下所赐。”

    穆安之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你有这么大面子?说不得是赐给木香姐的。”

    裴如玉抬手敲他, 穆安之笑着躲开,裴如玉不满, “叫什么木香姐, 你随皇子妃叫啊?”这一娶媳妇怎么谁远谁近都分不清了。

    “嫂子嫂子。”穆安之打趣, “看晚上那醋脸, 你可得留心。我听玉华说当初嫂子相中你,全是看你生得好。”

    裴如玉自信满满,“木香可不是那样的浅薄人,她是由我相貌倾心于我的品性才学。”

    就听裴如玉打听,“唐墨不是赐婚陆侯之女么?”

    “是啊,怎么了?”穆安之忍笑。

    “自小就不太稳重,这么大小伙子, 这样爱跟女孩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晚上就数那个唐墨跟他媳妇叨叨叨个没完。

    穆安之笑, “你就放宽一千个心吧。小宝跟陆姑娘要好的很, 隔三差五的就去陆家吃饭, 陆侯夫人可喜欢他了。”

    “你呢,你跟皇子妃感情可好?”裴如玉问。

    “这还用说。”

    “那就好。”裴如玉慢慢饮口清茶, “太子二皇子都有子嗣了,你俩这也成亲快三年了,还没动静。我有些担心。”

    “你跟嫂子也是成亲好几年才有的阿秀吧?”

    “我俩先时是有些误会。”裴如玉盯着穆安之,有些怀疑,“你俩先时也有误会?”怪不得至今不见皇子妃有孕。

    “那没有。”穆安之委婉的,“就是开始既不认识也不了解,突然就要成亲做夫妻,多少有些别扭。我俩现在已经好了。”

    裴如玉唇角翘了翘,“这次回帝都,最好开始准备就藩之事。”

    烛芯啪的轻爆了一下,冒出一小缕清淡烟气。穆安之眉心轻皱,“你是听说了什么?”

    裴如玉不知从哪儿拿出个小银剪,剪断一截烛芯,“是我自己的判断。在北疆时,木香曾经遇险,陆侯的折子上应该也说了,大食国对她手中兵器虎视眈眈。去岁陛下召我们夫妻回朝,我以为陛下会留我们,起码会留木香在帝都。实际上,兵部很有这个意思,内阁也有这种倾向。我不是很想留在帝都,尤其是听说近年的几桩大案后,我还是希望到北疆做官。我一说,陛下便允了。”

    “的确有些不合常理。”穆安之也说,“原我也想着,你们大半要留在帝都的。”

    “今天凑巧遇到你被人刺杀,我方有些隐隐明白。”裴如玉望着穆安之,“直接出动叛军也要置你于死地,这已经是明面的谋反。我看,这幕后之人,不只是要杀你,这完全是要谋逆陛下!如果陛下知晓今日刺杀之事,不会让你来河南赈灾,可见谋逆者比陛下料想中的更大胆。陛下让我夫妻回到北疆,便是为殿下来日就藩北疆做准备。”

    穆安之道,“他现在急的应该是找出谋逆之人,而不是诸子分封吧?”

    “要是好找,自然不急分封。”裴如玉直指要害,“禁卫四军,林家因旧案导致家主更迭,朱雀卫由林程掌管。玄甲卫最可惜,糜烂不堪,现由永安侯整饬,可想恢复当年盛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做到的。白虎卫青龙卫倒是没事,可朱雀卫玄甲卫相继出事,他们两家未偿不会心内惊惶。还有胡家,世子被废。你难道没发觉,出事的都是兵权在握的武将!”

    “这我当然知道。案子是我亲审的,所有卷宗我一页一页看过,林家换个家主没什么,林程一直深受重用。玄甲卫的案子不揭出来,魏家还喝兵血没够哪。胡世子也是罪有应得,没有冤屈他的地方。只是突然之间,好像这些案子忽啦啦的就都事发了。”穆安之道,“我就是觉着,陆家可不像有这种大本事的人。”

    “何况,陆家现在真正掌兵的是陆侯,陛下让你们回北疆,可知对陆侯是何等信重。木香姐多要紧的人,倘不是万无一失,断不能让木香姐回北疆的。”穆安之说。

    “是啊,陆侯虽令木香涉险,凭良心说,他为官不错。军中除了陆侯长子姓陆,没有一个姓陆的。”裴如玉问,“你说,这是不是他深受陛下器重的原因之一?”

    “我真好奇,陆侯跟陆国公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就是因当年西北兵权之争?可他们这样,倒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毕竟都是姓陆的。”穆安之轻哼一声,同裴如玉道,“我岳母似是对陆侯曾有过一点恩情,我跟玉华妹妹成亲时,他送了重礼。玉华妹妹跟陆侯夫人也相处的不错。”

    “你媳妇跟谁都能相处好。我跟木香说过好些回,只要你媳妇想讨好谁,就没有讨好不了的。我们到慈恩宫请安时,皇祖母说起皇子妃时那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夸赞。”裴如玉道,“皇祖母一向和善,见人总要赞几句,不过,能这样赞皇子妃,可见是真的好。”裴如玉自幼跟穆安之住宫里,他也就跟着叫皇祖母。

    所以,为什么裴如玉那么得罪穆宣帝还有小命在,原因就在这儿。他是真真正正跟皇子们一样在皇宫长大的,与皇室很有些情分。

    对于蓝太后的偏爱,穆安之不以为意,“皇祖母那人你还不知道么,最喜欢有用的人。玉华妹妹自从嫁了我,每天我上朝她请安,十天里有八天是最早到慈恩宫的。再说,玉华妹妹把慈恩会打理的井井有条,今春还连同天祈寺、静心庵、清风观一起赈灾来着。以往慈恩会可没这么大面子。皇祖母这要还不喜欢她,估计只有神仙能讨她老人家欢心了。”

    穆安之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七皇子毕竟还小。”

    “有时,有些人就是赶不上好机遇。”裴如玉道,“趁着七皇子小,才该把位子坐稳了。你们都是慈恩宫的皇孙,皇祖母一向最识时务。她对你一直不错,别给她机会把心偏到七皇子身上。”

    “短时间还是我这里稳,七皇子起码还得十年才能当差。”穆安之道,“我这次巡视河南,就是太子在陛下跟前力荐。”

    裴如玉给出自己的看法,“太子妃已经产下嫡子,听闻太子没有别的子嗣。”

    茶有些冷了,穆安之放在桌角,“这可真是……算是反噬么?”若没有陆家显赫,太子不见得那么早便登上东宫宝座。不过,陆家有半点为太子考虑,也不会着人半路劫杀于他。

    “所以,你也有自己的优势,母族不一定都是好心。”

    穆安之险给这安慰安慰的吐了血,瞪裴如玉,问他,“这是人说的话么?”

    裴如玉笑,“都良心话,你以前不还羡慕我家父慈子孝,一家子骨子亲近和睦。以往再如何慈孝和睦,也是说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我这还是骨肉至亲,外家比本家更远一层。何况,陆家哪儿比裴家强啊。裴家好歹数代机累,方有今日相府之尊。陆家区区一代便成豪门,冷血冷酷,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需要陆家血脉登上东宫之位,东宫需要陆家在宫外为援手,除此之外,情分怕也有限。你这次遇险不明摆着把太子填坑里么,太子倒霉,只会更依赖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