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我说过许多次,世子肯定听腻了,阿宸你比我机伶百倍,你多劝劝世子吧。谁一辈子还不遇上些沟沟坎坎的,先存有用之身,以待来日呗。“唐墨从怀里摸出一本《勾践传》递给慕容宸,“你把这本书带给世子吧。再难,能难得过勾践么。我家老祖宗说,读书使人开阔,人开阔了,也就不觉着过不去了。”

    这《勾践传》送给彩云世子前,慕容宸先看了遍,深觉是本好书,可见是真心想劝彩云世子。想着唐墨唐大人这样高贵的出身,又有这样的好心肠,的确是可交之辈。

    穆安之翻阅过棋盘城陈知府所犯累累案情,很不客气的查抄了陈知府的家,然后送辆囚车连同罪证一起将人打发回帝都去了。

    李玉华没想到自己月子还没出就要破财,这事是红梅姨跟她说的,李玉华把红梅姨递给她的红糖水喝一口,不满的说,“你许的宏愿,干嘛要我去还?”

    “我那会儿不是担心你把孩子生五月么,五月在咱们民间可不是好月份。可这给菩萨塑金身的事我也干不起,没那些金子啊,我当时许愿时就说了,倘菩萨灵验,保佑你把孩子生六月,你就会给全城菩萨塑金身。”李红梅到底理亏些,笑着哄李玉华,“咱们全城也就一所寺院,我替你打听了,千两黄金就足足的够的。”

    “那就是一万两银子!”李玉华红糖水喝着也不甜了,瞪眼,“疯啦,花这许多钱!”

    红梅姨赔笑劝她,“你这么想么,你是想要一万银子,还是想俩大胖小子生恶月?”

    “那当然是儿子要紧。”

    “这不就得了。”李玉华不放过这随便许大愿的家伙,“不行,你出一半,我替你补一半。”

    “唉哟喂,我要不要把命给你,龙凤胎以后的彩礼嫁妆还没个着落哪,你就要刮我骨头。”红梅姨那是一个铜板都不出的主儿,以前没这抠毛病,自从有了龙凤胎,就可会过日子了。

    俩人斗回嘴,穆安之下午回来,李玉华还把这事跟穆安之说了,抱怨红梅姨,“给我许这么个大愿,还要花这许多钱。”

    “红梅姨这愿许的还真灵。”穆安之俯身看俩儿子,虽然还是小小的,不过比起刚出生时很见长,由小猫崽变成小猫,关键是奶皮子全都脱了,现在已经不是红皮小猴子模样,都白白嫩嫩的乖巧睡颜。见着儿子,穆安之哪里还在乎银子,说,“明儿就赏赐天安寺千两黄金,他们千里迢迢的来新伊,该有厚赏。只是新伊教派好几种,我赏的话,不好厚此薄彼。”说着伸手摸儿子的粉乎乎的小脸儿,李玉华紧张地,“你别摸大海,大海睡觉轻,容易醒。”“怕什么,醒了我来哄。”这话音刚落,大海就哼唧两声,睁开眼了,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父亲,小家伙竟只哼哼两声,没有哭闹,一双明净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没牙的嘴一咧,竟露出个笑来。

    穆安之登时大喜,“果然是我儿子,认识他爹。”喜的将大海轻轻的抱起来,穆安之的抱姿特别熟练,跟大海说话,“大海醒了啊,饿不饿?想爹没有?”

    大海反正在他爹怀里很乖,孙嬷嬷见状都说,“这就是父子天性,小爷一见着殿下就欢喜,殿下抱他半点不闹。”

    “那是。”穆安之看还在熟睡的小麒麟一眼说,“小麒麟怎么总是睡啊?”

    “咱们小麒麟可乖了,不饿是不会醒的。就是饿了,喂饱哄他一会儿就能睡着。”李玉华看到小麒麟就松心,“哪里像大海,些微动静都不行,一看就娇贵。”

    “娇贵就娇贵呗,娇贵咱就娇贵的养。”穆安之低头亲大海的小脖子一口,大海能笑出声来。李玉华也不禁笑了,“大海肯定是像三哥你。”

    “我小时候可不娇贵,你去问问如玉,打雷我都醒不了。”穆安之就想坐下说话,结果,他屁股刚挨炕沿儿,大海立刻哼唧起来,穆安之就是他儿子的读心专家,立码又站起来,来回在屋里溜达,臂弯还要如同温柔的水波般轻轻的晃着,大海方重回开心状态。

    李玉华暗觉好笑,心说,你不是爱抱么,你就抱着孩子在地上转吧!

    李玉华当然是两个宝宝一样疼了,虽然大海更操心一些,做母亲的也是没有偏颇的。但是,旁人不一样,小麒麟是长子,没意外的话就是未来的世子人选,所以,大家见着小麒麟总要多夸两句的。李玉华觉着,这还真是个问题。

    现在孩子都小不懂事,待以后大了,可别因此生出嫌隙才好。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红梅姨木香姐信安郡主都不这样,待俩孩子一视同仁的。还有郡王妃,若李玉华没看错,郡王妃更喜欢大海这个难带的宝宝。

    每次郡王妃过来都要先看大海,大海淘气喜欢人抱,郡王妃常抱不说,还单独给大海做针线,把李玉华郁闷的,跟郡王妃商量,“姨妈也要一碗水端平啊。”

    郡王妃虚摸摸大海那满头乱飞的小胎毛,“麒麟是长子,必备受瞩目,我多疼疼大海呗。”

    “你们这样有偏有向的,以后孩子会不会不高兴呀?”

    “大海这孩子就是会长,头发也格外与众不同。”双胞胎刚生下来真是一模一样,不过也渐渐显出不同,脾性上的差别就很大,另外,小麒麟是黑漆漆的头发,头发还很服帖,大海也是一样的黑头发,但胎毛很不服帖,成天四处乱炸型,李玉华常给大海戴上帽子,想给他压一压,可夏天有点热,大海最讨厌戴帽子了,一戴就要闹,只能这样四下乱炸着。郡王妃却是觉着大海一头炸毛都叫人稀罕,成天见了就夸。

    摸过大海炸开的头毛,郡王妃倒是宽慰李玉华,“你操心操的早了,单看两个孩子性情就不一样,麒麟一看就稳重,大海呢,以后必是个矜贵的。长子要担责任,稳重些好,次子富贵清闲,也是难得福分。至于孩子,打小细心教导就是了。他们小兄弟自小一起长大,能不亲近么。”

    李玉华悄悄同郡王妃说,“现在大多人都是更偏爱小麒麟,我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寄望的是小麒麟长子的身份,有了这份寄望,小麒麟以后就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了。”郡王妃望着呼呼大睡的小宝宝,“现在多睡吧,等以后大了,读书、习武、当差、理事,就没歇着的时候了。”

    直说的李玉华都微微心疼,郡王妃爱怜的眼神一转,就瞧着大海道,“咱们大海多好,一睡睡到自然醒,无忧无虑,富贵一生。”然后,郡王妃问李玉华,“娘娘觉着,哪种人生好?”

    李玉华倒是被郡王妃问住了……

    应该是各有各的好吧。

    第316章

    天安寺的和尚们很识趣, 接到王妃娘娘的厚赏后便有主持过来向殿下谢恩。原本该是谢王妃的,奈何王妃在月子中,就在殿下这里一并谢了吧。

    穆安之待主持很有礼, 说起来他与天祈寺渊源极深, 这位主持他一早认识, “我每次见法净你就想到小时候你偷吃馓子的事儿。”

    法净主持是个圆圆脸微胖的和尚,穆安之自幼长在天祈寺,对许多和尚简直知根知底。法净笑道,“阿弥佗佛, 皆是佛祖法旨。”法净那会儿也只是少年和尚, 少年人嘴馋,节下庙里炸油果子供佛, 法净别看年少, 管的是正经肥差, 给菩萨上供香的事都是他管。头天的供的果子按规矩要撤下来, 这些东西也不糟踏,多是小沙弥分食。法净不一样,他把撤下来的放着,第二天照样当新的供上去,然后那新的他就扣下悄悄吃了。

    说来真是孽缘,法净偷吃的时候就叫穆安之给逮住了,穆安之有的是馓子吃, 每次的炸果子都是要先供到柳娘娘那里去的, 穆安之却是个怪小孩, 他就要吃法净扣下的这个, 而且每次嘎吱嘎吱吃的可脆声的。

    吃完后他还一面用雪白的白手绢擦着油手指一面装大人样的说,“这免费的果子就是香啊。”那模样甭提多讨厌了。到后来穆安之有了朋友裴如玉, 他还拖家带口的来法净这里敲诈好吃的,简直把少年法净愁的不轻。

    就是现在身为一地藩王,也一样的讨厌啊。人家法净都是大寺庙的方丈了,怎么还提人家少年时偷吃果子的事啊。

    法净方丈现在修行早非少年时可比,笑道,“和尚过来,一为谢娘娘赏赐,二则带了些庙里的炸果子献给殿下与娘娘。”

    “虽不是免费的炸果子,也有劳你想的,你啥都不送,我也没法子。”穆安之打趣一句,“我听红梅姨说,你那庙里建的很不错,待王妃出了月子,我带她过去看看。”

    闻言,法净方丈喜上眉梢,立刻把先前亲王殿下的打趣抛诸脑后,想着到底与亲王殿下是老交情,法净方丈起身行一佛礼,“贫僧必带所有弟子恭侯殿下娘娘玉驾。”

    “不用这样大兴排场,咱们又不是旁人。”穆安之摆摆手,“坐下说话。”

    法净过来还有一事相禀,“原本贫僧也想来给殿下问安,殿下也知道,北疆路遥,我请了寺中武僧一路相随,据他们说,近来城中来了许多江湖人士。”

    “是啊,说来也叫人愁的很,民间门派众多,新伊更多镖局行走,哪个商贾出门不带护卫同行呢。这些人身负武功,手仗三尺剑,平常无事还好,可生事便是大事。”穆安之道,“少林也是江湖中执牛耳的门派,你们同属佛门,可有什么主意?”

    法净是个很灵活的和尚,他说,“佛门一向与世无争,虽在江湖里说句话也有份量,到底淡泊了些,殿下不妨选个有份量的江湖人,管理此事,也能时时禀与殿下知道城中情形。”

    “你可有举荐之人?”穆安之问。

    法净还真有,他举荐的是帝都清风观观主的三弟子,俗名范可宜的侠客。据法净说,是个有威望的侠士。

    “你们佛道两家关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