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楚尧浅褐色的眸子转了下,垂下眼。

    秦屠忽地笑了,他手指上戴着的指套泛着冷利的银光,是一秒能扼人气息的利器。他却像是没太在意一般,兀自屈起手指碰了碰喉结,然后低哑笑道:“你在担心我吗?”

    楚尧一时没答,半晌才抬起眼,面上也没那么冷漠,多了丝面对姚文匪时常带的人情味。

    他也轻轻勾了勾唇角:“不是担心你,我比较担心你的……”

    他顿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虚指了指秦屠的头,接着道:“头发。”

    秦屠:“……”

    然后楚尧看见秦屠的笑容收了收,眨了眨眼,再然后他就拉上了挂在耳侧的口罩。

    楚尧眉梢轻轻挑了挑。

    “任务目标有几个?”楚尧没一直盯着秦屠看,见他戴上了口罩便移开了目光,问道。

    秦屠固定好了口罩,露在口罩外的双眼弯了弯,似乎是在笑:“少校你比较厉害。”

    “有四个。”

    楚尧没理他的调侃,眼睫垂下,盖住了他浅褐色的眼眸,片刻后,才低声问道:“能应付过来么?”

    秦屠挑眉,目光悠悠落在楚尧的唇上,玩味地说道:“要是我说不能呢?”

    还没等楚尧答话,他便自己又开口接下了。

    这次他的目光从楚尧的唇移到了楚尧头上缠绕的纱布之上,停留了会才移开,缓缓开口道:“若是应付不过来,你一个伤兵准备上阵?”

    楚尧拧眉看着他。

    “不过我当然能应付过来。”秦屠笑道,眉目张扬,“少校你得相信人。”

    这仅仅是他平时训练强度的四分之一。

    “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可以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秦屠笑道,“不管我在哪,一定会接。”

    楚尧平静地看着他:“做梦。”

    “嗯,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梦见了你?”秦屠点点头。

    楚尧:“……”“我还挺想和少校你一直聊下去的,”秦屠颇为遗憾地叹了叹气,“但似乎有人不让。”

    楚尧皱眉。

    秦屠微微调整了下智讯器的方位,全息屏内的景色也由秦屠的脸转换到另一个场景。

    是兽人。

    不止一个兽人。

    在缓缓逼近秦屠。

    楚尧搭在沙发沿上轻轻敲击的手指一顿。

    全息屏仅仅转过去了两秒,两秒之后屏幕里又重新变成了秦屠的脸。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仿佛对身后逐渐逼近的兽人群毫不在意。

    “那么少校,以后再聊。”秦屠伸出手,向楚尧挥了挥,弯着眼打了声招呼。

    楚尧还没来得及出声,全息屏就消失了,连带消失的还有秦屠的身影。

    楚尧没说话,智讯器安静地摆在他面前,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了智讯器上,又似乎没有。

    ……

    海金在今天下午一个阳光明媚的时刻,接到了一位顾客。

    是一米九的“玫瑰娇a”姚文匪。

    姚文匪瞒着家族,瞒着楚尧,向联邦请了个假。

    假期三天。

    但在联邦军校,请假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给一个四肢健全无病无痛的军校生准假更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姚文匪仔细权衡了下,觉得还是找他尧哥比较重要,于是他咬咬牙,自己把自己的一条胳膊给敲骨折了。

    来到杨子星,一是找他尧哥,二是顺带着在这家私人医院里治治被他自个儿敲出来的伤。

    不过这事他是万不敢告诉楚尧的,否则他的另一条胳膊可能也会遇难。

    毕竟因为想念哥们自废胳膊这事除了不一般的傻缺都做不出来,尧哥铁定得削他。

    但姚文匪觉得没什么,小小的骨折而已,对于爷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试问哪个alha身上没点伤,他这些年来和楚尧执行任务受的伤都数不清了。

    这还是在他被楚尧保护和带飞的情况下,所以说联邦军人不容易,是整个δ星系的避风港和撑台柱。

    海金见到他时,一脸无语,姚文匪身上的伤瞒别人容易,瞒他这专业的医生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要不要告诉楚尧呢。”两人走在去往楚尧病房的路上,海金摸着下巴思索道。

    姚文匪用完好那只手的手肘顶了海金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不能,这是病人的隐私。”

    “隐私,懂吗?你们当医生的就是这么给人治病的?得尊重隐私,明白么?”

    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