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刘掌事应声,正要抽身安排,又被牧怀之喊住了。

    “对了,还有——”

    牧怀之双眼放光,像个讨着糖的孩子。

    “烦请刘伯,将那把公主殿下坐过的椅子,放到我屋里去!”

    -

    五日过后,拍卖的日子终于到来。

    也不知这翰墨轩的管事是个什么来头,专程请来了响器班,借着引烛居士的名号大肆宣传。陆齐光正坐在前厅品茶,隔着院墙,喧嚣的锣鼓声都直往耳朵里钻。

    那日听过牧怀之的计划后,陆齐光顿觉自己的想法与其相形见绌。

    可她如今手捧茶盏,慢悠悠地再回想起这事来,忽然便觉得,牧怀之这小子挺有心眼。

    得亏他没用这种心眼来对付她,要不然,陆齐光绝对招架不住。

    按照牧怀之的说法,约是今日下午,便会有“殿下想要的消息”传过来。陆齐光相信牧怀之的能力,便也不着急,遂在府内侍弄花草,悠哉哉地打发着时间。

    等到她为院内的所有茉莉剪完枝条,元宝就奔过来了。

    “殿下!”元宝来到陆齐光身边,脸蛋红扑扑的,气息急促,“翰墨轩和蒋陶都有消息啦!”

    陆齐光放下手中的剪子,抚了抚元宝的背:“慢些讲,不要急。”

    元宝点头如捣蒜,却仍是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地要把好玩的事儿说给她听:“那奴婢先说翰墨轩的事儿吧——翰墨轩这日竞拍,镇国公府来了人,要同定远侯府抢那引烛居士的真迹呢!”

    陆齐光挑眉:这事儿也算是她的手笔。

    “最终花落谁家?”她明知故问。

    “自然是定远侯府啦!”元宝不假思索,“不过……听人说,起价二十两金子,硬生生被两路人马抬到一千两金子,镇国公府的人也不知哪儿怎么了,不花钱似地往上跟价。”

    陆齐光闻言,生出一抹笑,对牧怀之的协助很是满意。

    “那蒋陶的事儿呢?”她又问。

    说到蒋陶,元宝满不在乎道:

    “他摔断腿啦,还惹上一张诉状,估计再过段日子,便要下狱受刑去了。”

    陆齐光神色一凛。

    牧怀之怎么办到的?

    “殿下说得很对,那蒋陶确实不是好人。”

    元宝见陆齐光既惊讶又好奇,便继续往下说去:

    “他代定远侯拍下墨宝,得了赏赐,带着钱与礼部侍郎的夫人私通,被逮了个正着,翻下楼去躲避时,把腿给摔断了。侍郎找定远侯要人,定远侯想也没想便把他交出去了。”

    陆齐光扑哧一笑:“竟还有这样巧合的事。真是恶有恶报。”

    说是巧合,但陆齐光心里清楚:定是牧怀之派人尾随蒋陶,目睹一切后便去找侍郎报信。

    二人正在说着,回事的小厮又来通传,说是定远侯到了。

    想起牧怀之先前同她说的一切,陆齐光热络地挽起元宝的手臂,拉着她一起往前厅走。

    “元宝,走。闲着也是闲着,同我看一场好戏去!”

    第7章 静水流深 当然满意。陆齐光可太满意了……

    陆齐光携着元宝,一前一后,悠哉哉地向前厅而去。

    对于晁鸿祯此行的目的,她心中有数:无非是听她说喜欢名家书画,适才又在翰墨轩拍中了引烛居士的书迹,这便火急火燎地找她专程献宝来了。

    二人才至前厅,晁鸿祯手执纸卷、来回踱步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晁小郎君。”陆齐光柔柔地唤。

    她是日着一袭石榴色的红裙,绣纹并不繁复,双肩绕着一条轻纱织成的帔帛,剥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气,瞧着尤其俏丽动人,又因才在茉莉花前呆上许久,足步也好似生香。

    晁鸿祯回首,甫一看见陆齐光,眼睛便直勾勾地粘了上去。

    他看重的是钱。为了钱,他并不在乎陆齐光处境如何。可若钱色两得,自然也是美事一桩。

    “殿下。”晁鸿祯迎至陆齐光身前,“可叫我好等。”

    陆齐光笑而不答。

    恰有仆役前来奉茶,陆齐光顺手接过茶盘,向主位走去,而晁鸿祯则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将茶盘放于几上,曲指圈起茶壶的柄耳,徐徐为晁鸿祯斟了一杯。

    “本宫向晁小郎君赔罪。”陆齐光捧起茶盏,向晁鸿祯递过去。

    晁鸿祯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白瓷小杯,轻啜一口,一壁在陆齐光身侧坐了下来。

    “本宫听闻……”陆齐光扫视那支书卷,漫不经心道,“定远侯府拍下了一幅珍奇的书迹?”

    听陆齐光提到书迹,晁鸿祯记起正题来,反手就将那被搁在案上的书卷拿了起来。

    “正是。”他洋洋自得,好似对赢得陆齐光的青睐成竹在胸,“上回殿下说,我的赠礼缺一点奇巧。这回我来,便是来为殿下献上这一点奇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