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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云殿与灵芝殿相隔不远,陆齐光徒步而行,很快抵达。

    看见陆齐光,留侍观云殿的女官一时没有行礼,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才盈盈福身,神色似乎有些尴尬:“奴婢见过长乐殿下。”

    “免礼。”陆齐光留意到女官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想到陆白石的身体状况,她立时紧张起来,追问道:“白石没事吧?”

    “皇子殿下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女官嗫嚅,眼神闪烁,再度往殿内瞟了一眼,连吐字都有些艰难,“大公主殿下正在里头,应是陪着皇子殿下玩耍呢。”

    大公主也在?她怎么会在这儿。

    陆齐光的柳眉讶异地一挑,很快又烦闷地皱了起来。

    大公主与二公主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除此之外,阖宫更知,大公主与小皇子也并不亲近,她嫌小皇子身上药味儿太重,又不够阳刚,便待他很是严苛。

    陆齐光虽然不打算与陆玉英起什么正面冲突,却也怕那刁钻刻薄的长姐为难幼弟。

    “走。”她扬了扬下颌,“速速引本宫进去。”

    第28章 阳刚之气 “将军以为,男儿该当如何?……

    陆齐光紧随女官,穿行殿内,绕过金雕玉琢的立柱,来到通往庭院的长廊。

    观云殿并非祖先所留,而是梁帝专门为陆白石修筑。

    对于这位唯一的儿子,梁帝原本心存期许,因而特意授命,按校场规格建造庭院,又在其中摆上兵器架、修建马厩,供陆白石习武御马。

    何曾想,陆白石生来体弱、性子温顺。偌大个庭院,近有八成空间无用武之地。

    梁帝对此很是不悦,平素就极少莅临观云殿,也不曾下令将庭院重新整修。还是陆齐光悄悄做了主,用自己的小金库请来工匠,为观云殿的院落添置了假山、鲤池、小桥与秋千。

    陆白石最爱秋千,闲暇时,总会请身边人推他一把、高高地荡到天上。

    可眼下,陆齐光心里清楚得:她的长姐陆玉英,可没那么好的闲心,会陪陆白石荡秋千。

    女官大抵是想明哲保身,不愿参与几位皇嗣的争端,只将陆齐光领至长廊尽头,便徐徐退去。

    陆齐光走出长廊、迈入庭院,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高挑女子单手执卷、在庭院中闲庭信步。

    在女子面前,一名羸弱矮小的男童正平举双臂,摇摇晃晃地站着。他双手各拎着一只盛满水的木桶,细瘦的手臂像两根柳枝,正因支撑不住而隐隐颤抖。

    “白石!”陆齐光柳眉拧蹙,人未至声先扬。

    听到陆齐光的声音,陆白石如获大赦,双眸闪烁着求救似的光芒。

    陆玉英则偏过头,用余光傲慢地扫了陆齐光一眼。

    “怎么?”陆玉英将手中的书卷一合,“长乐这日回宫,见着我与幼弟,不尊着长幼尊卑、唤我一声阿姊,反倒先找起幼弟来了?”

    陆齐光不想与陆玉英起冲突,对这番明嘲暗讽未作回击,只忍让礼道:“见过长姐。”

    她心疼幼弟体弱、还要勉力做些自己不愿的事,连忙小跑到陆白石身旁,伸手就要取下他提着的木桶,轻声哄道:“白石别急,二姐来帮你。”

    眼看陆齐光的手指碰上木桶的提柄,陆玉英眉尖一拢,眼疾手快,用书卷打上陆齐光的手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厉声呵斥道:“谁准你多此一举!”

    陆齐光没理会陆玉英的阻拦,仍将水桶从陆白石手中摘下,放到地上。她牵起陆白石的手,在那本就没什么肉的手心里,摸到了被重量压出的红痕,一时心疼难捱。

    “好了,去玩儿吧。”她柔声,“一会儿二姐就来陪你荡秋千。”

    纵如此说,陆白石却没有跑开。

    他只是怯生生地躲到了陆齐光的身后,连半只脑袋都不肯探出。

    见陆齐光并不理睬,陆玉英恼怒道:“陆齐光,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出宫立府不过半月,礼数都忘了干净,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长姐,白石身子骨弱,吃不得这些苦。”陆齐光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道,“他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你非叫他拎着两只水桶,让他怎么受得了?”

    陆玉英冷笑一声,指了指方才陆白石所站的位置:“你来之前,他不是还好好地站在那儿吗?为何你来了,他就受不了、吃不得这些苦了?”

    “幼弟阴柔,所幸年岁不大,有的是机会纠正。”她瞟了一眼地上的水桶,说起这话时有种高高在上的语重心长感,“阿耶最不喜欢他这点,你不是不知道吧?”

    说到梁帝不喜时,躲在人身后的男童身躯微微一颤。

    陆齐光觉察到陆白石的动向,眉头微皱,心下嗔怪陆玉英这话说得太过伤人。

    陆玉英打的什么心思,陆齐光并非不清楚。

    梁帝一向认为陆白石太过羸弱,陆玉英若能成功将陆白石的“羸弱”扭转过来,自然能在梁帝面前博得青眼。说陆玉英当真存了对弟弟的关心,倒还真不尽然。

    对于这样的盘算,陆齐光不赞同。

    陆白石生来体弱多病,她只想陆白石健康平安。

    “阿耶疼爱所有子女,自然也疼爱白石。”陆齐光一面说,一面轻轻拍了拍身后的男孩,以示安抚,“长姐这话说得不好,不该伤及手足情分。”

    “伤及手足情分?分明是他自欺欺人。”陆玉英反唇相讥,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更多难听的话直往外蹦,“男生女相,不男不女,非要伤及天家的颜面才甘愿?”

    见陆玉英越发没有分寸,陆齐光面露愠色,正要出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