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重要的是,牧怀之也一起去!

    接了圣旨,陆齐光满心欢喜,便拉上元宝一起,为蜀州行张罗起来,采买了不少鲜艳好看的布匹,扯着缎子裁新衣,还把与蜀州有关的游记话本买了个遍,数着日子,一页页看过去。

    她想,反正与居正卿相见还早,干脆趁此机会玩个尽兴,后头再花功夫对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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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一过,前往清平宫的驾辇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着陆齐光最为受宠,她的马车也处在队列前端,仅次于梁帝与皇后。

    自上京前往蜀州避暑,有特定的官道可以走,不出三日即刻抵达清平宫,一路畅行无阻。

    坐上马车前,陆齐光曾悄悄地观察了众人在队列中的排布:帝后最前,她次之,其后是德妃及陆玉英,再之后则是众嫔妃与各内侍女官。

    茫茫人群之中,她一眼就发现,牧怀之骑着白马,精简利落,与统领羽林军的折冲都尉一左一右,位于帝后驾辇两旁,分别率领着一列军士。

    易言之,牧怀之就在她的马车的右前方。

    陆齐光心中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怅然:欣喜是,能瞧见牧怀之,她便心生安定;怅然是,她马车两侧全是羽林军的兵士,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探出窗外、同牧怀之说话。

    与天子出行,元宝还不能同她一起坐,只能坐在后头。

    所以,这一路上,陆齐光无聊得很,只能偶尔掀帘、从后头看牧怀之骑着马的样子,或是同对人爱答不理的狗子说说话,再不然,就是恹恹地睡觉。

    幸好路程不久,甫一抵达清平宫,陆齐光的精气神儿就全回来了。

    清平宫果真坐落于山脚之下,往西就是清澈见底的湖泊。宫内亭台楼阁无一不有,风格秀丽典雅,与上京的金碧辉煌不同,气候也更加凉爽宜人。

    陆齐光自幼长在深宫,立府后又从未出过上京,哪里见识过如此风光。

    一下马车,她就顾不得什么天家体面,跑到湖畔边,掬起一抔水,向着面前泼洒出去,看着晶莹的圆珠弹落水面,心绪也莫名晴朗。

    难得见女儿如此娇憨,帝后倒也不恼,只由着她的性子去。

    而牧怀之因身份有别,无法同陆齐光一起嬉戏,只能悄悄关注心爱的小殿下,瞧着她那幅娇憨的模样,连号令众将士牵马入厩的指令都柔和不少。

    待到玩得够了,陆齐光才想着去她暂居的兰阁看看。

    兰阁位于清平宫东侧,紧挨着山脚下的竹林。陆齐光走到兰阁时,元宝已为她收拾好了室内的陈设,还将狗子的鸟笼挂在了软榻边。

    陆齐光在兰阁内转了一圈,将鸟笼挪到了窗边。

    往窗外一眺便是竹林,她想狗子虽不爱动,但美景总归是令鸟心旷神怡的。

    安顿好了,陆齐光想起什么,又拔腿往外走。

    “殿下,您再是思念牧将军,也别往外跑啦!”元宝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拉住,“他同羽林军的将士一起住在营房,您是公主,怎能往那全是男子的地方去呢。”

    “他与寻常将士同住?”陆齐光皱眉,“王都尉呢?又住在哪里?”

    元宝神色为难:“王都尉……是一人独间。”

    陆齐光一番好心情,顿时被丢到九霄云外。

    牧怀之纵使是个散官,却也有从三品的品阶,更是镇国公长子、是忠良之后。

    她的皇帝阿耶为何如此安排?就像非要刁难牧怀之似的。

    陆齐光思来想去,愣是没想出牧怀之哪里得罪了梁帝。

    见她神色不快,元宝试探似地提议道:“要不,您让狗子给牧将军传个信,叫他来找您?”

    陆齐光本要答应,却忽然想起自己方才摸索出的清平宫布局——要从营房走到兰阁,必然会经过陆玉英所居住的梅阁,牧怀之若当真要来找她,免不了与陆玉英打照面。

    回忆起之前同陆玉英在丹霞殿的对话,陆齐光神色一黯。

    不论如何,陆玉英到底是她的姐姐,她多少要顾忌陆玉英的感受。况且陆玉英历来敏感高傲,她不想让陆玉英误会自己是在借牧怀之来刺激人。

    “算了。”她摇摇手,无精打采道,“我不找他了,自己随处逛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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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齐光在清平宫里漫无目的地走,情绪很是低落。狗子倒是难得爱动,在她身后低低斜斜地滑翔,偶尔扑扇两下翅膀。

    她与牧怀之虽已互表心意,却因种种原因而不曾大白天下,每次独处的机会都分外宝贵。

    原本她以为,离开上京、来了蜀州,看着她的人变少了,就能多一些与牧怀之共处的时光。可没想到,上京有上京的顾虑,蜀州又有蜀州的顾虑,到哪儿都是一样。

    陆齐光越想越烦,不愿在清平宫里继续待着,想着宫外风景不错、或能纾解她心中郁结,便出示腰牌,绕出宫去,往清平宫背靠的青山上走。

    只是,她从没来过蜀州,心情又很烦闷,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

    陆齐光上着短袖锦缎背子,倒是轻便,可她下着裙衫,在浓林草木覆盖的山上行路时,得费劲地挽着裙摆,免得被地上丛错的枯枝扯坏。

    她分明瞧见偌大个清平宫就在山脚,可当真朝着那儿走去,又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

    陆齐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此番行程没有知会任何人,只潦草地同元宝提了一嘴,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方,更不知道还要多久,清平宫内的人才会发现她不见了。

    陆齐光看了看狗子:“狗子,你说,牧怀之会来找我吗?”

    没等灰鸽作出什么反应,她便将嘴一撅,情绪低落地自言自语道:“算了,他别来找我了,谁叫我自己不认路还要乱跑呢……他骑了好几日的马,一定累坏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狗子自然不会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扇着翅膀,也不知听没听懂。

    瞧见那对灰鸽翅,陆齐光灵光一现:“对了,狗子,你去帮我看看该怎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