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无力地摇头,反复否认道:“不是这样的,长姐,你信我。”

    “居正卿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不光是毫无真才实学的草包,更是个心狠手辣的衣冠禽兽。为了他自己,他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能不要。长姐,你千万不能……”

    陆齐光说不下去了,话语在喉间哽咽。

    ——千万不能相信居正卿的谎话,千万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见陆齐光字句哽咽悲切,陆玉英的神情略微凝滞。

    她沉默着,眉心拧出微淡的细褶,双眸闪过犹疑的弧光,眼神复杂,叫人并看不懂。

    二人正僵持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殿下。”领着人的小厮为难地搓着手,“居会元到了。”

    陆齐光的背脊莫名地刺疼了一下。

    她抬起头,顺着说话声望过去,只见居正卿满面春风、笑意吟吟地站在小厮身后。

    “慧殿下。”他向着陆玉英郑重而端正地行礼,眉宇间满是柔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末了,他好像才发现陆齐光,神色冷淡些许,疏离地道了一句:“长乐殿下。”

    陆齐光没有回答。

    陆玉英低眉:“请起。”

    居正卿应声起身,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试探道:“二位殿下,可是居某来得不巧?若慧殿下有要事处理,居某改日再来拜访便是。”

    陆齐光率先应了声:“不必,本宫马上就走,不妨碍你。”

    “但在本宫离开之前,”她松开挽着陆玉英的手臂,走到居正卿面前,仰起头去看那道貌岸然的小人,“本宫有话要问你。”

    她逼视着居正卿的双眼,音量仅容二人可听见,一字一句却咬牙切齿:“你处心积虑接近我长姐,到底是肖想她的地位,还是觊觎她的容貌?”

    居正卿神色微讶,很快又流露出费解。

    “长乐殿下,居某听不明白您的意思。”他应答的声音比陆齐光大上许多,足够让陆玉英听见,“居某虽然确实与您共赴鹿鸣宴,可居某对您别无他想。”

    他望向陆玉英,眼眸微弯,笑意沉沉:“如今居某已心有所属,还望殿下不要强人所难。”

    陆齐光的大脑一片空白。

    居正卿的话好像一粒火星,飞往她心中堆积的柴草,瞬息之间,怒火燎原。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

    陆齐光用这狠狠的一击,将居正卿打得踉跄着退去了几步。

    “妖言惑众。”因为愤怒,她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字句也带着喘息,“长姐对我的性格秉性了如指掌,你休想挑拨我姐妹二人的感情。”

    第73章 攻心 急火攻心。

    接下陆齐光的巴掌后, 居正卿慢慢捂住了侧脸。

    他偏过头,得逞的笑意在脸上转瞬即逝,很快就变成了不可置信似的惊异:“长乐殿下,居某只是一介草民, 殿下为何对居某百般为难?”

    “是我为难?”陆齐光怒极反笑, “事到临头, 你还要血口喷人!”

    “够了。”

    陆玉英冷淡的喝止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她仍站在原来的位置, 拢着宽大的袖沿,与听榜宴那日一样, 隔岸观火似地观察着当前的情形,视线在二人身上先后跳跃。

    陆玉英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陆齐光身上。

    她神情平静,好似一尊冷清的玉像:“长乐, 你先回去。”

    陆齐光越发焦急:“可、可是,长姐,这家伙是……”

    “回去。”

    更加简短的逐客令打断了她。

    陆齐光局促地站在原地,茫然、委屈、不安、焦急都一齐漫延心头。

    陆玉英不相信她吗?

    看上去似乎是的。

    她忽然生出一股挫败感,不知有几分是因被陆玉英屏退而起,又有几分是因居正卿太过可恶。

    陆齐光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她要叫牧怀之到公主府找她。

    不能再让居正卿为非作歹。

    -

    陆齐光离去的速度很快, 像一阵仓皇过境的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