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卿温柔的声音让陆齐光毛骨悚然。

    “与您独处,是我的荣幸。”

    陆齐光试图挣脱,却分毫动弹不得,只觉下颌骨处一阵剧痛。她本来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居正卿又是男子,力气自然比她大上不少。

    “我原本还以为,如您这般美丽的人,一定完美无缺。”他的拇指上移,搓揉陆齐光柔软的嘴唇,“可您这两片嘴唇薄了些,是无情相。”

    陆齐光一口咬住了居正卿的手指。

    居正卿惨叫一声,猛地后退,将陆齐光的头甩到一边。

    陆齐光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麻绳捆住,正绵软无力地躺在地上,只能恨恨地瞪着面前令她恶心至极的人,咬牙切齿道:“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居正卿握住手指,疼得倒抽冷气,却仍不忘露出胜利者似的扭曲笑容。

    “长乐殿下,您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来的底气威胁我?不过,既然您都已经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没有活路了,自然要在最后时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就当是满足将死之人的心愿……”

    他盯着陆齐光的眼睛,留下一句慨叹,便折身离开。

    “再让我看看月光盛在您眼中的样子,让它与我共赴黄泉吧。”

    -

    居正卿的身影消失了,脚步声也趋于沉寂。

    陆齐光的鬓发贴在额角,勉强仰起满是水痕的脸,打量自己身处的地方。

    她正躺在一间房屋之内。房屋空间不大,但家具应有尽有。木桌脚下积攒着些许尘灰,好像她一呼吸,那些尘灰就会飞进她肺脏之中。

    这房子,看着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

    屋内的窗棂是打开的,呈现出青黄相接的竹影,安静极了,应当是在偏僻的野外。

    陆齐光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之前牧怀之曾告诉她,居正卿的父亲在上京南郊购置了一处荒宅,估计就是这里了。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陆齐光竟然隐隐还有几分庆幸。

    居正卿的目标依然是她。

    至少这样,陆玉英就能平安无事。

    听居正卿话里的意思,是打算等到晚上,再像上一世一样,将她的眼睛剜出来。

    她还有时间可以自救。

    也不知道居正卿是从哪儿学来的绳结绑法,陆齐光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衫裙面在腿上裹了好几圈,两条腿也自脚腕处一直往上捆,宛如一条鱼尾。

    她周身的力气还没恢复,尝试摩擦手腕、让绳子变松一些,却使不上什么劲儿。

    陆齐光的脑袋仍晕乎乎的,意识也越来越沉。

    她强打着精神,再度观察四周,试图寻找能帮上忙的工具,顺势就发现屋内半空有如纱如雾的白烟在缭绕盘旋。

    循着那股白烟,陆齐光看见,一只香炉正放在木桌边缘。

    是方才放在马车内的那只!

    陆齐光很快意识到,正是这只香炉里燃烧着的迷香,令她在马车上昏迷过去。

    不能再让它接着烧。

    陆齐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精神也开始恍惚,眸中景象叠影重重。

    她费劲地翻了翻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伏在地上,向着木桌一点点挪过去。

    为了对抗那股逐渐侵蚀意识的迷香,陆齐光用指尖掐往掌心,却因为力气不够,只唤起一星半点的痛觉。

    她终于挪到木桌边,反复用身躯推动木桌腿,一来一回,让木桌开始摇晃。

    “砰!”

    多次尝试之后,香炉终于掉在了地上,炉盖碎裂,内里的香尘撒了一地,火苗也被砸灭。

    接下来……接下来,什么?

    她原本是打算做什么的?她好像不记得了。

    陆齐光的意识越发混沌,仿佛自她身躯之中抽离出来,渐渐远去。

    屋外的竹林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一个人影翻窗而来,步履无声,急迫地赶到她的身旁。

    有人在说话。

    那说话声好像十分遥远,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牵住了她即将出离的神智,莫名令她安心。

    陆齐光眨着迷蒙的眼,终于看清了说话人。

    是牧怀之。

    “齐光,醒醒。”

    他呼唤着她,挽回她摇摆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