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尴尬的收回手,勉强笑了笑,问谢行俭既然不是写手,又没有看过话本,那为何如此熟悉话本里的故事。

    “我不仅熟悉这套话本前篇内容,我还知晓秀才上京城后发生的事情。”谢行俭笑得得意,无奈手中缺少一顶折扇,否则哗啦一下,单手打开折扇,再配着他脸上贱贱的表情,装笔手法行云流水。

    “果真?”男人激动的面容发抖,“那秀才上了京会如何?”

    “遇权贵,娶娇娥。”说着,谢行俭舒坦的翘起二郎腿,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男人,微笑道,“接下来便是抛弃糟糠,举家搬迁。”

    “竟然这般无耻?”男人有些不敢置信,不过回味起来,倒有新儒话本的套路行径。

    “那之后呢?”男人显然听的入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局。

    爽文嘛,开头浪漫,中途憋屈,结局肯定要打脸啊。

    “秀才休妻另娶,商户女又气又恨,然而商户身份低微,秀才一路攀升,高中进士,她一个卑贱之人,如何能扳倒渣男和白莲花?”

    男人听不懂谢行俭口中的渣男和白莲花的含义,不过多少能猜到是骂人的话。

    “对啊,她一个底层女子,想报仇何其之难!”

    谢行俭换个只腿,继续抖的欢乐,通透如清泉的双眸睨着男人,慢吞吞的掀唇说话,“其实不难,我之前不说了嘛,商户女容色绝丽,秀雅艳俗,一颦一笑间,我见犹怜。莫说秀才起初着了道愿意娶她,哪怕她成了弃妇,身后自是还有赶不走的爱慕之人。”

    男人迷茫,“难道商户女再嫁,然后让其丈夫替她报仇?”

    谢行俭眯着眼睛没有接话,按照剧本的进度,确实是如此。

    只不过他觉得放在古代太不符合常理,其一,弃妇难二嫁,更何况是商家女,其二,就算有人窥其美色,但凡有点脑子的男人,都不会色令智昏,去得罪新科进士。

    当然,不外乎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商户女最终嫁的门头高,男人有权有势。

    可话又说回来,资本如此厚实的金龟婿,他会容忍枕边人整天想着前夫?哪怕商户女仅仅只是单纯的想报仇雪恨。

    谢行俭对这些无脑狗血文很是无语,但不这么设定,秀才和白莲花怎能得到惩罚,唯有商户女将他俩狠狠的踩在脚下,读者才会感受到打脸的爽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太晚写不完,明天再继续~

    ☆、【38】二更合一

    谢行俭的这个网文脑洞放在上辈子, 说穿了就是个俗的不能再俗的套路文, 但在男人眼里,却很有卖点, 新儒书肆不就是依靠这个火了么?

    正是因为新儒已经起了头, 谢行俭暗道他不能再写,否则写了便是抄袭。

    虽然景平朝百姓的版权意识很低,几乎没有, 但只要拿出来比对,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倘若不小心被扒出马甲, 他谢行俭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男人压着欣喜,问, “不知小公子何时开书?某好回去准备准备,让底下人安排安排印刷的事。”

    谢行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幽幽,“小子怕是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怎么?”男人瞪大了眼,局促不安的拢拢袖子,忽而眉头一皱,“小公子可是嫌银钱少了?其实银子方面好商量, 我先期没指望书肆有进账,只一心想着能将新儒的势头压下去便心满意足。”

    谢行俭轻咳了一声, 微窘道,“并非银子问题。”

    “那是何故?”

    “您来我家之前,应该打听过我家里的情况, 家境一般缺钱得很,如今您捧着银子叫我去赚,我谢行俭当然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男人沉默,他来之前确实调查过谢行俭的底细,了解他出身农家,家中并不富裕,虽长兄做着小生意,但科举之路,烧钱费钱,经营小铺子根本承受不起一个读书人的花销,所以他才和人商量,拿出丰厚的聘金,企图让谢行俭答应他的要求。

    “我之所以不想去写,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新儒已经出了此类话本,想必日后会出更多,跟风仿写不是我想要的,您要是相信我,我可以替您书肆的写手润润笔,不知您觉得如何?”谢行俭坐直身子,嘴里轻飘飘说着。

    “润笔?”男人下意识的重复。

    谢行俭又是一声轻笑,“不是小子妄自菲薄,科举读书做文章,小子不一定比的过旁人,但就话本的润笔,小子自觉能堪当胜任。”

    男人抚着胡须,仰天大笑,“自然自然,小公子脑中故事丰富渊博,文笔卓越,你能为书肆润笔,某求之不得。”

    润笔花的心思其实并不亚于重新写一篇新文,但谢行俭不屑用上辈子的网文愚弄古代人,因此他斟酌之后,决定将其他写手的话本修改修改,添加一些比较吸引人的梗,或是教授他们学学如何在文末留悬念、吊足读者的胃口。

    总之,谢行俭不打算亲自下手写。

    既然不是他主笔,那么费用必然降低,与男人商量过后,敲定一本话本的润笔费用为五吊银子,除此之外,书肆还会每月就卖出的书籍数量,给予谢行俭两成的分红。

    景平朝印刷技术不完善,半个月顶多能印出一百五十本,其余的全靠穷苦学子利用闲余时间手抄,他心算了一番,觉得拿两成的分红虽少,但有的赚。

    谢行俭回到阁楼,取来笔墨纸砚,男人当场重新立了新的契约,谢行俭仔细的检查一遍,确认并无不妥后,便签上他的大名。

    男人爽快的站起身,朝谢行俭拱手,“以后书肆常见,小公子直呼我陈叔便是。”

    “陈叔。”谢行俭笑的行礼回应,他方才仔细确认过,契约上另一方签的叫陈少章,正是陈叔的名字。

    “您也甭一口一个小公子的喊,燥的慌。”谢行俭小心叠好契约,笑道,“您喊我行俭就好。”

    陈叔呵呵一乐,喊了声便收拾收拾,打算回去。

    躲在门帘后偷听的谢长义适时的跳出来,热情的拦住陈叔,“留家里吃顿饭吧,家里的都烧好了,都是些家常菜,索性跟我们吃一口再回去不迟。”

    陈叔歉着身子拒绝,直言书肆还有事情,得赶回去处理。

    谢长义留不住人,急的使眼色给谢行俭,谢行俭见陈叔面色真诚,心道人家也许真的有事,便忽略他爹的暗示,将人送出铺子。

    “咋不留他吃点?”谢长义昂首望着远处的人影,转头问谢行俭,“小宝,你刚才拿纸笔干嘛?我听你俩搁那笑声不断,乐啥呢?”

    谢行俭拽着他爹往里走,嘿嘿一笑,“爹,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怀里拿出契约。

    谢长义经常上外地囤货签契条,因此上面的字他几乎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