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事吼道:“凑什么凑,每人五两,快点交了进去!”

    郁建祥一喜,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宋颐,连忙向身后的人说:“快快快,每人五两。”

    这些人交了钱就被放了进去,都事笑眯眯的看着宋颐:“怎么样小兄弟,我没骗你吧。”

    “是没骗我。”宋颐诚实的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交了进去,报名可是快结束了哦。”都事友情提醒。

    宋颐却只淡淡的望着他:“大人,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都事一愣:?

    “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宋颐缓慢的吟道。

    都事:“什么意思?”

    “我不考了,告辞。”

    宋颐一抱拳,转身大步而去,留下都事长时间接不上,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四十五两飞走了呢?

    宋颐走时,忽听头顶上有微弱的笑声,像极了玉娘,他猛地抬头望去,只看到了半开的木窗。

    没有人。

    他停下观望一会,再次离去。

    李玉婻双手向后折,抵在墙上,躲在窗后,笑骂道:“这个呆子,装的还挺像……”

    这招声东击西,运用的毫无痕迹,怕是那个都事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管这都事明不明白,宋颐再想报名可就难了。

    所以,他这是不考了?

    他放弃了自己的机会。

    她垂下眼眸,低声说了两个字。

    “荒唐。”

    别告诉她是因为她。

    可恶,又激起了她的为数不多的良知啊!

    “宁睿!”

    “在,公主。”

    “本公主要见延庆的布政使张远。”

    “是。”

    宁睿没有问是什么让公主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只需要按公主的命令办事。

    秋风萧瑟,天高云淡。

    政绩死活上不去的延庆布政使在这一天,府上竟迎来了一个大人物。

    当朝长公主、新帝的胞姐云禾长公主。

    作为从未接受过大领导检查的张远头冒虚汗,战战兢兢的请长公主进门。

    张远跪在地上,叩拜之后:“下官这就召集布政司所有官员迎接长公主。”

    “不必了。”李玉婻望着底下的张远,还未过半百,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那……”张远捉摸不准,各种想法在心中穿插,其中最可怕的就是要削了他的官。

    早就听说近日新帝整治了不少地方官,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可细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心系百姓,为官清廉。

    “你可知你手下管乡试的都事向学子收取报名费的事情?”

    张远顿时冷汗淋漓,可也如实回答:“下官不知,但若有此事发生,下官必定严查!”

    李玉婻心想这张远还不至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起码能正视这个问题。

    “本公主亲眼见到你府上的都事收取报名费,不然不会来找你,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然后向本公主汇报情况。”

    张远磕头领命。

    她很快就离开了,拒绝了张远的挽留,回到了客栈。

    ……

    靖城县这群有志之士在成功报名之后,纷纷要感谢宋颐,并一起劝他也报名参考。

    宋颐是这么回答的:“先不说我无心考试,就是有心,也晚矣,学成于勤荒于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荒废学业半年多,如何报得,各位无需为我可惜,即便是要考,也不是这次。”

    大家都很沉默,只有耿直的卢柳立看看左右,“可我觉得辞玉兄就刚才这番话论点清晰、论证有效,完全不减当年,何不潇洒一试。”

    郁建祥嫉妒道:“他最好不好去。”

    大家纷纷又开始劝宋颐不要去了。

    宋颐只淡淡的笑着,心里却一直在想今天听到的那声笑声,像极了玉娘。

    “接下来呢,宋颐你别走了,先留在这,万一有事,还好找你解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