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丑陋没有尊严的样子,他不希望被她看到。

    他只想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不想等日后自己的孩子出生时,知道他的父亲经受过这些。

    李苓摸了摸李玉姝的头,然后让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姝儿,你不能生秦晔的孩子,你明白吗?”

    李玉姝看着李苓,心生恐惧,向后退了一步。

    秦晔见后大吼,言语带了辱骂:“李苓,你做什么,你说好了不伤害姝儿的!李玉姝,我不准你喝!”

    李苓没有看秦晔,李玉姝同样没有。

    李玉姝平生都没有经历过这些恐怖的事情,就是父皇去世,她也没有这样惊慌过。

    她的驸马跟母后苟且,母后又非她生母,驸马却是从小欺负她的恶魔,又变成欧阳德,她的驸马禁锢她,统御她。

    她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之前对欧阳德的那些感觉,早就被吓散了。

    她看着皇姑姑,有些不知所措。

    李苓微微一笑:“女人从来不是给男子传宗接代的工具,你有权力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但这个不行,这是秦家的种,我李氏家族,绝不能留秦家的种,这是给你准备的滑胎药,你喝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当着秦晔的面,你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秦晔觉得此刻比之前受的任何折磨都要痛,他声音粗哑难听,喊破了喉咙:“李玉姝,李玉姝,你听我说,骗你是我的错,但我对你的确是真心的,你看我有没有真正伤害过你,这个孩子要留下,要留下啊李玉姝!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们有过曾经,从小就相知。”

    李玉姝听闻他说,突然皱了眉,她勇敢的看向了他,直视他的眼睛:“你没有伤害过我?你跟顾素素滚在床上的时候没伤害过我?你把我的人吊起来动私刑的时候没伤害过?你用假身份跟我成亲,利用我,这是没伤害过我?”

    她说到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但仍勇敢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就那么值得我给你生下孩子,若是知道你是秦晔,我早就恶心的想吐了,你不会以为你从小对我做的那些,包括前几个月你利用我的事,会让我觉得感激,对你动心吧,别做梦了秦晔,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拿我当猴子戏弄的人,我告诉你,我只听到你的名字胃里就已经翻江倒海,真可笑,你竟然还拿我对你的恐惧厌恶当成喜欢。”

    李玉姝说到激动处,伸手就抢过了那晚黑乎乎的药,捏住了鼻子就要往下灌。

    秦晔眼中慌乱无比,他大吼道:“别,别喝,我把李玉婻的下落告诉你,求你别喝……”

    李玉姝顿住了手,李苓微眯眼眸,看向秦晔,等待他的话。

    “我到死,方知侄儿那些话是真的,他曾经多次劝我,让我与他都放下仇恨,寻一个妇人,好生过日子,但我不信,并设计让他对李氏产生恨,我已经无可救药,所以想给他最好的,他喜欢李玉婻,我就用了最后一计,把李玉婻送到他手里。”

    李苓呵道:“她在哪里!”

    秦晔闭了闭眼睛,“我说了,李玉姝能不能单独跟我说几句话。”

    李苓斟酌道:“可以。”

    “九寨。”

    南疆一个民族聚集地。

    李苓拉着李玉姝就往外走。

    “李苓,你答应我的,你怎么不守信用。”

    李苓头也没回:“跟你这种人讲什么信用。”

    没想到李玉姝突然甩开了她的手,李苓止住,静静的看着她。

    秦晔欣喜:“姝儿,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李玉姝突然“呸”了一声,再次抢过药碗,捏住鼻子当着他的面猛地灌了下去。

    秦晔惊恐嘶吼:“不——”

    李玉姝喝完,将碗摔在地上,恶狠狠道:“秦晔,我此生最痛恨的事情,便是遇到你,我是不会生下你的孩子的!”

    她说完,大步出去,心中生出快意,一洗这么多天的恐惧不安。

    在她说完这句话,秦晔突然仰头喷血,立马便不省人事。

    李苓震惊了,她根本想象不到一向胆小怕事、柔柔弱弱的李玉姝能做出这种豪爽大气的事情来。

    她对属下说了句将秦晔处理掉,快步跟了出去。

    李玉姝一边哭一边跑,李苓的人将她拦住,她才坐在地上呜呜咽咽起来。

    李苓过去,一把将她抱入怀里:“傻孩子,哭什么,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那么做。”

    李玉姝抽抽搭搭:“不、我、我害怕,我会不会死……”

    李玉姝接着大哭起来,“我怕死,皇姑姑,我好怕呀!”

    李苓:“……”

    是她想多了。

    她哭笑不得,伸手拿着李玉姝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那根本就不是堕胎药。”

    李玉姝哭声戛然而止。

    “不仅不是堕胎药,还是安胎药,女人生的孩子是自己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跟他秦晔有什么关系,生下来,好好养就是了,谁敢透露他亲爹的事,我替你杀了他。”

    李玉姝傻眼了。

    她紧接着又开始抹眼泪:“呜……我怕疼……生孩子可疼了……”

    李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