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

    刚转身,手腕传来一阵温度。

    男人修长的手指牵着她的手腕,没说话,力道是不自觉的在加重。

    迟宁回头,“哪儿疼吗?”

    薄知聿抬眸看她,眼眸压出一道浅浅的双眼皮,没有逗弄、玩笑的意味了。

    “当时,你真不怕吗?”

    少女偏头,答得没头没尾,“你需要,所以我就来帮你了。”

    薄知聿一愣,“嗯?”

    少女杏眼弯着,眼眸总是亮晶晶的,“你不是在问我吗,当时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到他这座孤岛上冒险。

    为什么要帮,为什么要留下来。

    她回答过了。

    ——“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来帮你了。”

    男人低哑的笑声在房间漫开,他似乎觉得真的好笑,桃花眸都染上润泽的艳色,眼尾稍稍挑起,妖孽又勾人。

    迟宁向来搞不懂这位街溜子的笑点,莫名其妙的。

    医生恰好拿着纱布走进来,“精神不错,都能聊起来了。阿宁可是照顾了你一晚上,小姑娘真贴心,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妹妹。”

    薄知聿唇边噙着笑,“小阿宁,辛苦了。”

    “白涂哥哥扛的人,我只在旁边看着,不辛苦。”迟宁说。

    还不等医生开口,薄知聿顿了顿,“白涂,哥哥?”

    迟宁没觉得哪不对,不喊白涂哥哥喊什么,她往外走,“医生在这,我就睡觉了。”

    医生道:“阿宁晚安。”

    “晚安。”

    “阿宁——”

    迟宁突然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得很,她仿佛感觉他在问“为什么不跟哥哥说晚安”。

    这目光锁定得太死,医生都往她那看。鉴于上次医务室那小孩儿的尴尬,迟宁充分吸取了经验教训。

    要提前收尾,不给这人一点开花的机会。

    迟宁礼貌道:“哥哥晚安。”

    薄知聿嗯了声,问,“什么晚安?”

    迟宁离他距离远,怕他又听不清楚,双手比在耳边做睡觉的模样,重复道:“哥哥,晚安。”

    见状,男人眉眼勾出笑意,音色含着浅浅的气音,缱绻又温柔: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14章 “乖,睡吧。”

    各种药物使然,薄知聿昏昏沉沉做了一夜噩梦。

    他总是会在雷雨夜回到那间地下室,梦到薄明辱骂殴打他,有很多人盯着、嘲笑他的画面。

    他裹着一身灰尘,额头的血递进眼眶,眼睛通红满溢,狼狈得连条畜生都不如的时候。

    和以前不一样,有个纯粹又漂亮的小姑娘。

    她朝他笑,朝他伸出手。

    “没事了。”

    疼痛扼制着他的动作,努力向上伸,就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

    镜头影影绰绰,他被拉回那个“弑父”事件的晚上。

    薄明的罪证被匿名账户曝光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薄明因为时间问题笃定对方并没有实证留存引导舆论,而女方细节满满,两边各执一词争端不下。

    谁也没想到,作为中间者转圜的薄知聿被告密了。

    那年他十五岁。

    薄明喝得烂醉,他抓着他的衣领子,一掌又一掌地往下扇。似乎是觉得不过瘾,他随手拿起废旧的木椅往下砸,选中那根满是倒刺碎屑的、最粗重的,抽打在他的浑身上下。

    木屑扎进去,沾满血,再抽出来,再刺进去。

    “畜生,我他妈怎么没打死你?”

    “想让我死在牢里是吧?来,都是蹲监狱,我他妈今天就算死,也要让打死你这个杂种给老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