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没落在山林里。

    连他牵着她掌心时的温热都已消弭。

    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打击,迟宁彻底跌坐在地上,脑海里疯狂上映他跳下去的那幕。

    在碧海蓝天下,他朝她弯了弯唇角,每个字都极为清晰。

    “你看,跳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直认为过不去的。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迟宁在落点等他,她的恐高很严重,看着别人蹦极也会有连锁反应。

    这次视线却从头到尾,死死盯着薄知聿。

    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喜欢这种高空的失控感,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有一声尖叫,没有往上扑腾挣扎,就像是一张白纸,该漂浮到哪儿,就是哪儿。

    从餐厅开始处心积虑嘲讽、威胁、恐吓了她大半天,跳下去的却是他自己。

    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薄知聿解开蹦极的安全措施,除了头发乱了,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

    迟宁没忍住,她根本忍不了。

    少女动作又快又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饶是他也被扇得偏了头。

    迟宁眼神冰冷,每个字发音都咬的很重。

    “——好玩吗?”

    她根本没留着手上的力道,就是抱着刚才所有的情绪下的手。

    薄知聿的脸立刻红了半边,她留下的手指印清晰。

    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似乎都安静了。

    男人指腹蹭了下唇角,神情懒洋洋地,片刻,他嗓子溢出些许笑声,是真心地、愉悦地笑。

    他笑了半天,微微俯身对上她的视线,观察了下,表扬似的说。

    “挺好,总算有点儿人气了。”

    “……”

    疯子。

    薄知聿轻笑着,悠悠问:“小阿宁,不再打两下?”

    怎么会有这种人?

    哪儿哪儿都让人觉得窝火。

    迟宁简直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她就是个傻逼,她才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

    “让开。”

    她说的话,她的不耐烦,他仿佛一点都听不到。

    “以后生气就这样,别自己忍着——”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间,含着浅浅的笑意,像哄着还没懂事的小孩。

    “小阿宁,记住了吗。”

    多亏了薄知聿昨天那出,迟宁昨晚睡眠极度安稳,一觉又成功地错过了上午的早课。

    昨天的事情太混乱,她手机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她也懒得找。

    下楼倒水吃药。

    薄知聿难得没出门,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客厅看电视,身旁还盘着条金黄色的玛卡巴卡。

    见她下楼,蛇头探了探。

    薄知聿:“醒了?”

    迟宁默认自己跟薄知聿处于冷战状态,连话都不想说。

    她不跟薄知聿说话,薄知聿就自己挪了过来。他好像终于记起来自己也是受伤未愈的人,舍得把消炎药拿出来吃的。

    桌面上瓶瓶罐罐药丸药片摆在一起。

    薄知聿吊儿郎当地,“这场面还挺新奇。”

    “……”

    薄知聿:“阿宁,哪儿不舒服?”

    迟宁不理。

    “不说话,哥哥可要自己看了。”薄知聿慢条斯理道,还真想检查她似的朝她靠近,“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