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微笑着,在桌底下踹了下薄幸的脚。

    “你不饿吗?”

    薄幸没悟道,“看完再去不也行吗。”

    女生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校服外套上别着一枚chanel的胸针,轻笑着走来。

    “——就是啊,让大家看看呗。”

    林妤真扬着下巴,“难得这么好兴致,我们宁神亲自带的人,看看总不犯法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习佳奕那瞟,众目睽睽。

    习佳奕手心紧张到出汗,保温盒是普普通通的铝盒,边角隐约能看到磕碰的痕迹,款式不新颖,还很是陈旧。

    有人议论:“我想起来了,习佳奕就是那个要捐款的吧。”

    铝盒打开的时候会有一声“啪嗒”的动静,没有什么所谓的“补营养”,饭盒里简单不过的白饭,青菜占着小小一格,大概是放的时间有点久,有的菜叶还泛黄。

    一眼都能看到底。

    他们基本都是富养的孩子,家庭再差也没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林妤真唇边带笑,把后面女生的新点的餐盘放到习佳奕的面前,高傲道:“习同学,还挺需要帮助的,那就多吃点儿。”

    “是啊,多吃点。”

    效仿的人多,习佳奕面前充满各色各样的菜。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打量着她,嫌弃、怜悯、可悲无孔不入地把她裹挟。

    即便她知道,她现在已经过了一包泡面要省着吃一天的日子,但在这个瞬间,她还是变得特别渺小,渺小到不值一提,显得周围的人都是高高在上。

    习佳奕紧紧攥着手中的筷子,谁的眼睛都不敢看,她好像就该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接受他们对她的可怜。

    吃下去的是饭。

    咽下去的是自尊心。

    “这是你做的吗?我想尝尝。”少女朝着她笑,从她的铝盒内夹走一颗泛黄的菜叶,“味道很好诶。”

    习佳奕错愕地看向她。

    “我也想,我也想。”红发少年照做,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真挺好吃的啊,没看出来加一还有这手艺啊!”

    笑容很真挚,没有怜悯。

    迟宁离她好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花香的,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臂,她没有躲,反倒离得更近了些。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那些人的视线全部阻挡在外。

    薄幸吃的像是什么山珍海味,还在追问:“诶,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的?”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佳奕我也想试试!”

    “我我我——”

    习佳奕眼底突然发酸,怎么都克制不住。

    他们在用最柔软的方式,保护她那一文不值的骨气。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旁边的林妤真没忍住,嫌恶道:“这东西看起来喂狗狗都不吃,能有什么好吃的?”

    “你就不吃呀,你是狗吗?”迟宁抬眼,温吞道,“林同学对同类的心电感应,还挺准的。”

    “……”

    林妤真这人最要面子,偏偏三番两次被迟宁噎得哑口无言。她气得脸色涨红,立刻道:“能有你对同类的准吗?人以群分,你宁神交得都是什么朋友?”

    “一天天搁这儿装什么老好人呢?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叫你‘宁神’‘七中白月光’?他们知道你私底下都是什么样子吗?”

    迟宁杏眼微弯,不急不缓:

    “那就劳烦你跟他们说说。”

    “你——”林妤真恶狠狠道,“会读书就了不起啊?!”

    “吵吵吵……都高三了你们还有心思吵架呢?”年级主任老朱急赤白脸地过来,“题都做完了?卷子都对了?高考都确定能700分了?”

    习佳奕想说话,“主任,是林妤真先……”

    迟宁冲她摇头,示意别说。

    没人想到这场面会被老师得个正着,旁边还跟着几位巡视的领导,老朱想维护迟宁都没办法。

    “都闭嘴!你们俩带头的,给我到办公室去罚站!明天让家长过来一趟,我要跟你们父母好好聊聊!”

    “……”

    白涂今天过生日,组局包场到cb蹦迪。

    夜场氛围正浓,节拍躁动的音子漂浮到每个角落,冷暗的灯光变幻,白日的烦躁和压抑像要在此刻宣泄得一干二净。

    卡座上,男人五官精致似雕刻,桃花眼懒散地耷拉着,双腿交叠,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得像是只狐狸。

    就像自带魔力,什么都不做,也引得人频频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