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佳奕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往这方面想,直到教学的时候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手,肩,脸。

    她惊恐地开始挣扎,可越是惊慌,恶人越是猖狂。

    被触碰过的地方好像爬满了腌|臜恶|臭的蛆虫,它们从那刻开始钻进她的皮肤,吸食着她的骨血为乐。

    打了他一巴掌,狠狠跑出自习室又有什么用呢。

    陈誉是老师,高数是必修课,无论习佳奕怎么躲,这畜生都能找到理由让他过去。

    陈誉是变|态,满足于弱势群体的挣扎和不安,所以他大胆在有公众年段室里,当着别的老师的面,用那些举动——反复去碾碎着她的理智。

    他那让人恶心的声音在每个日夜话环绕在她的神经里,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一遍又一遍。

    “——你穿短裤,不就是在勾引人吗?”

    习佳奕跟系主任说过,她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短信和骚扰电话全部展现在他面前,可上面和陈誉本人证明不出半点关系。

    系主任用错愕的眼神看她,仿佛她讲的是什么笑话。

    “同学,你有证据吗?”

    “如果拿不出证据,就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南大的清誉,这对学校是非常大的丑|闻。”

    那天,她听到有人在背后偷偷说。

    “开玩笑的吧,长成这样也会被性|骚|扰。”

    “……”

    每个人都在说是她的错。

    他们在踩着她微弱又渺小的声音,笑嘻嘻地将她的伤口熟视无睹。

    “阿宁……”习佳奕狼狈地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宿舍狭小的墙角,声音哽咽,“我觉得我自己好脏……好脏啊……”

    迟宁额角都在突突地跳,她忍着翻涌上来的火气,伸手轻抚着习佳奕的背,一字一顿:“脏的是他,不是你。”

    “被狗咬了是狗的错,怎么能是你的错?”

    迟宁强硬地扒开她的手,让习佳奕看着她的眼睛。

    “穿短裤还是裙子,吊带还是裤子,是你的权力。你没错。你越把自己困在阴影里,加害者越站在阳光下沾沾自喜,为什么只有我们被惩罚着?”

    迟宁擦掉她眼角的泪:

    “别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你。”

    “我们去要一个公道。会好的,人生会好的。”

    习佳奕脸色苍白,她只是问:“阿宁,你觉得生活有希望吗?”

    “有。”迟宁回答得笃定。

    “好。”

    那就好。

    生活还有希望。

    当天晚上,迟宁陪这习佳奕住在宿舍。

    她才发现,习佳奕的精神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她会把自己关在洗手间,一遍遍地直到把自己的身体搓得泛红破皮。

    上一秒还在看喜剧笑得捧腹,下一秒哭得歇斯底里。

    习佳奕病重了。

    迟宁看着这样的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也在不断地问:

    生活还有希望吗?

    有吗?

    夜已深,习佳奕吃药睡着了。迟宁没能睡着,柏云圣让习佳奕尽快到精神病院接受系统的治疗,她不能在受到任何刺激了。

    好在学生宿舍没有任何能用的锐器,迟宁第一次觉得天下这么大,没有一寸地方能让她得以喘息。

    她把门窗都锁好,怕习佳奕醒来会跑。

    迟宁以最快的速度去小超市里买了包烟,她不爱抽烟,也确实很久没抽。

    但人好苦,苦到慰藉的东西都没有。

    那一点烟雾滚进鼻息的那刻开始,她便呛得直咳嗽,嗓子在被火烧着。

    她狼狈得凌乱的发丝贴着脸颊,弯着腰,笑得不能自已。

    迟宁啊迟宁。

    你能救谁啊?

    电话响的那刻,迟宁根本没看是谁,接起来才知道是薄知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