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迟宁住院一个礼拜,额头上的伤口贴了纱布,她的心理医生不是柏云圣,是原先最早的那位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住院,但迟宁不想。

    休学这么久,对她来说已经是比抑郁更严重的事情了。

    她还得学习,还得拼命地去拿第一名。

    心理医生只是频繁地对她叹气,迟宁满脸笑意,似乎她才是那个在诊治病人的角色。

    回家之前,柏云圣反复地对薄知聿叮嘱:“一有不对劲就要申请住院,你可以把她现在的症状当做‘回光返照’,迟宁脑海里所有的声音都在喊她‘去世’。她的生活,药品都要严格把控,你可以把她当成婴儿照顾,一个小时都别离开……最好,还是让她住院。”

    薄知聿垂眸看向那边的小姑娘,她还穿着漂亮的白裙子,长发披散在耳后,肆意地站在阳光下,笑意单纯清丽。

    自成一道风景线。

    薄知聿还没收回眼,耳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阿聿!云圣!”

    柏云圣去看:“苏瑶?你怎么过来了?”

    苏瑶今日穿着红色调为主的旗袍,鞋跟踩得作响,耳坠却基本不摇晃,优雅又成熟。

    “我表妹,小朋友胃一直不舒服,今天刚好抽空带她来看。妤真来,叫哥哥。”

    林妤真一直低着头没敢说话,这回点到名字才怯生生地抬头,声音如蚊:“哥哥们好。”

    “小孩儿怕生,见谅。”苏瑶笑着说,“阿聿呢,怎么来医院了?”

    薄知聿没心思闲谈,烟灭掉,桃花眸都没掀起来,又冷又傲。

    “走了。”

    “慢点。”

    男人生得妖孽,浓烈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含情,身形板正颀长,哪怕是随便一个动作都引得人遐想无限。

    可他对谁都是这副漫不经心还不屑一顾,除了突如其来的暴躁还是暴躁,每次都像末世电影的无人生还。

    可一遇到她。

    男人微俯着身在跟面前的小姑娘说话,看表情都能猜得到这语气有多耐心温柔。

    只有遇到她。

    他眼里才有光。

    “表姐——”林妤真扯了扯苏瑶,“薄三爷跟迟宁在一起了?”

    苏瑶睨她。

    “放心吧,会分手的。”林妤真不屑道,“迟宁这种人最会装了,她抑郁症很严重,巴不得自己早死。刚才的柏医生不就是心理医生吗,她肯定又犯病了。如果不是她有抑郁症,怎么会考了it还留在国内上高中——”

    苏瑶眼睛睁大:“你说迟宁有什么病?”

    薄知聿给迟宁请了专业的看护,他亲自面试的,是三十来岁的女士,说话温声细语,照顾起居之类也很细心,只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出现。

    他并不想让迟宁体验到那种坐牢一样的束缚感。

    治疗后,迟宁食欲还可以,虽然吃得少,但最少不会再吐出来。

    她去洗头洗澡出来,房门口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吓一跳,好笑道:“我不会走丢的,没必要洗澡也看着。”

    “不是怕走丢。”

    “嗯?”

    “怕你害怕。”

    这些天,她总会一点小事就开始惊慌失措。

    迟宁并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走到旁边:“现在不会啦,我打算明天去学校上课。”

    “这么快?”

    “已经很慢了。”迟宁说,“再不去要被骂了。”

    薄知聿顺手拿过毛巾,让她坐着给她擦头发,几个字轻飘飘地。

    “谁敢?”

    迟宁只是笑,“我自己来吧,不然总感觉我在让你伺候。”

    薄知聿挑眉,应得可骄傲了。

    “我就乐意伺候你,懂?”

    “……”

    他是怎么用这么拽的语气,说这么朴素的话的。

    迟宁被他逗笑了,也没有再去抢毛巾。她就乖乖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耐心地给她吹头发。

    他显然业务很不熟练,吹风机的温度怕烫到她提前调了好几次,手边的动作偶尔会搅到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