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又问:“那万一你在开会,这个闹钟也响该怎么办?“

    薄知聿垂眸开药盒,淡淡道:“他们没你重要。”

    “……”

    “阿宁,没有人比你重要。”

    迟宁笑了声,今天莫名的开心,她话多起来,拿着手里面的小药盒跟薄知聿介绍。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上面每个都没有贴标签,但迟宁看形状都能知道是什么,薄知聿给她装的药,自然也知道。

    但他就是会去配合她的举动。

    “是什么?”

    “舍曲林,我吃了之后会很平静,但也没办法感受到任何情绪,像个木头人。这个你知道吗?”

    “嗯?”

    “帕罗西汀,这个吃完也挺难受的,我会一直睡觉,像睡美人的故事。这个停药之后最难受,我可以睁着眼睛到天亮,脑海里有一千个人在里面高歌蹦迪,翻天地覆的。”

    “……”

    “这个我感觉你应该知道,这个是米氮平,跟安定效果差不多,每次吃完我就能睡得不省人事。但这里面的药,副作用都很大,记忆力衰退、发胖、头晕呕吐,而他们副作用来比治疗效果还快。”

    “可我们不得不吃。”迟宁边吃药,边笑,声音很乖,“因为发作,比所有的副作用都来得疼痛难捱。”

    “……”

    “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也挺厉害的。”迟宁说,“我可是停药考的ioi的比赛,当时,我好像全身都是被关在厚重的钟里。外面的人稍微大声说一句话,我在里面就要聋掉了。”

    她每说一个字,薄知聿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划开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他现在才是要疯了。

    迟宁盯着他看,她不是在告诉他她在遭受怎么样的折磨。

    她每一个字都在说,我求你跟我分手吧。

    别管我了。

    求你。

    大概疯子的思维永远跟正常人不一样,下一秒,他已经用强势得不得了的姿态吻住她的唇。

    没给她半点后退的空间和接吻预警。

    凶狠地掠夺着她的氧气,唇舌间还未褪去的药物味道,全都是苦的。

    她拍着他的肩膀挣扎,动作完全被无视,紧接着她咬破他的下唇,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弥散在这个并不温柔的吻里。

    好苦。

    真的好苦。

    认识这么久,他已很久没有对她表现出这么暴戾的模样。

    男人桃花眼渡着触不可及的冰凉,他在看股掌间势在必得的猎物,是非要让两个人纠缠到死都不肯放手的偏执。

    “阿宁。”

    “我只要你。”

    再难熬、再苦都没关系。

    我只要你。

    迟宁吃了药就睡,她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包括她那些没说出口他却全部听懂了的话。

    她很平静。

    可就是她平静,才最让人害怕。

    薄知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迟宁,她好像《人间失格》里的太宰治,能当个活力四射的正常人,但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去死。

    迟宁今天在学校就只有一节课,她重新打扮上漂亮的裙子,难得化全妆、用卷发棒把长发烫成大波浪,可以算得上是焕然一新。

    这样看起来就不像生病的人了。

    也不会吓到别人。

    到达校门口的时候,薄知聿说:“我陪你进去。”

    迟宁:“我去上课的。”

    “我也是。”

    “……”

    他是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

    迟宁说:“不用这么紧张吧,哥哥。你提前一个礼拜拿到我的课表,晚上还给辅导员打电话,内容虽然没听清,但我又不是猜不到。”

    薄知聿也没否认:“这不妨碍我陪你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