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么多天以来,迟宁岌岌可危的神经,彻底崩断。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她拼命地哭,发泄不到几分钟,又开始胡乱地擦掉自己的眼泪,把皮肤揉到发红发烫。

    电话还没挂断,她哽咽着说:“我知道的,我跟您走。”

    “……”

    这天哭到最后,迟宁都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木沁在难过,还是她终于接受了,她和薄知聿就不该进行这场没有意义赌局的现实。

    当晚。

    迟宁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她吃了药,药效发作难过的情绪会急速缩小,她给薄知聿打电话。

    “阿宁?”薄知聿说,“我马上回去了,怎么了?”

    “分手吧。”迟宁说。

    这么多天,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无论是暧昧还是极端,她只想说出的话。

    迟宁知道,薄知聿也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他的呼吸声加重许多,“我不同意。”

    “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迟宁说,“我同意。”

    她说完,挂了电话。

    好奇怪。

    她明明是在药效发作的时候,心里却仍然感觉出千刀万剐的疼痛和窒息。

    周围无边的黑暗,开始拼命地吞噬掉她仅存在外面地半截躯体,往下坠、不断地往下坠。

    她看不见光了,她再也无法站在阳光底下享受多热烈的温度,去感受每一刻穿过手指间的风。

    这样也好。

    迟宁想。

    他不该只是因为她日日夜夜都困在这栋暗无天日的别墅里,他有他的人生,肆意又疯狂,永远不被世俗定义和枷锁。

    而她——

    只是没人爱她而已。

    迟宁的打电话的时候,白涂正好坐在薄知聿的车上。

    迟宁这种极端的情绪出现了多久,薄知聿就在家不问世事地陪了她多久,白涂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跟薄知聿处理公务。

    而这二十分钟,是因为他要出来给迟宁买柠檬茶。

    迟宁喜欢喝这个。

    白涂不知道迟宁那个电话说的是什么,但是下一秒,薄知聿的状况已经在告诉他迟宁说的是什么。

    这几日,薄知聿很明显在压抑着身上的戾气,躁动和不可控的情绪日渐浓烈。

    在吃药的不是只有迟宁,他也在。

    他自己都是个药石无灵的患者,他还在无时无刻地照顾着她。

    迟宁一直在激化他身上的矛盾。

    白涂总觉得他们不是在谈恋爱,他们像在互相折磨。

    谁都在对方面前强撑着最美好的样子,只是想去维持这段已经满是裂痕的感情。

    是他们不爱对方吗?

    是他们爱不起。

    或许,病人本来就没有爱人的权力。

    电话挂断,男人的情绪显然已经在身体里迸裂,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来得不管不顾,浑身都包裹着暴躁因子。

    他是真疯了。

    前面是红灯。

    在白涂还未反映过来的空隙,男人手背的青筋暴烈地突起着,下一秒车头已径直无比地绕行,踩油门加速,轰地一下从旁边右转行驶道飞驰。

    对面都是逆行的车,他这提速直接装在前方车头,惯性太强,白涂整个人差点飞到车窗贴着,五脏六腑都被安全带勒得变形了。

    这次撞得是真狠。

    要换成差一点的车子,现在已经是两条人命消失了。

    白涂咳嗽不停,他转头去看薄知聿,男人额角的位置都是血,顺着砸进眼眶,红色的血珠染红他半边眼。

    血还在不断往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