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认识的。”迟宁说。

    还没反应过来,她僵硬在半空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她礼仪性的交握,他掌心的温度很热,似乎烧得她每一处的掌纹都在发疼。

    “是吗?”薄知聿桃花眼稍弯,语气有些玩味,“还以为迟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

    迟小姐。

    这称呼可真陌生。

    迟宁想抽回手,偏偏他手掌的力道加重,她动弹不得。

    “是我该担心薄先生贵人多忘事,在南汀,怎么会没听过薄先生的威名。”

    他很明显的,轻笑了声。

    迟宁撇开眼,平常跟别人说官腔不觉得有什么,一跟他这么开口,她简直要别扭死了。

    她掌心松开,温度不再灼烧她,却有更大的失落感拥堵上心头。

    下一刻。

    男人稍稍俯身,迁就她的高度与她对视,她撞进那千万星子的眼眸里,他声音懒散又缱绻。

    “迟小姐,欢迎回家。”

    “小朋友,欢迎回家。”

    “迟小姐,欢迎回家。”

    薄知聿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那时是她刚带着个小行李在他家门口等他开门,然后他开口就是这句。

    当时迟宁还在疑惑这街溜子为什么这么离谱,跟第一次上门的人说“欢迎回家”。

    现在是四年后。

    他与她说的第二句话。

    迟宁在美国四年,回到南汀,她飘飘摇摇在异国他乡的这些年,只有他跟她说过欢迎回家。

    思乡和离乡之苦。

    她那些藏得再深的情绪,他知道。

    迟宁听懂了,唇边不自觉地弯起。

    原来,当年不是他离谱。

    是只有他能看穿,她总辗转漂泊着,无家可归。

    公司后面的合作只谈了半个小时,薄知聿大概还真不是要故意放鸽子的,中间电话响个不停,后面半个小时一到他便离开了。

    合作成功,迟宁得负责对接两家公司的内容,得做到让薄知聿那方满意为止。

    她太忙,其实也没什么时间想七想八的。

    然后。

    迟宁第三次程序被砍的时候,她在说服自己是没有做好“五彩斑斓的黑”;等被砍第五次的时候,她说服自己对方是细节中的细节怪;等被砍第七次的时候,她说服——

    她说服个屁说服。

    一点能改的地方都没有了好吗!

    这本来就是按照国内市场设计出来的软件,顶多就是改成符合薄氏集团的a画风,不是什么核心技术改动的问题,明明就是两三天能解决的工作。

    他们天天都得在他们公司熬夜做这些没有营养的任务,整个组里都是怨声载道的。

    迟宁当打工人以来还真没受过这种委屈,她真是越想越气。

    晚上十二点,迟宁还在修改代码,公司里的光线“啪”地一声全部关闭,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她抬起头,突然庆幸自己是用笔记本做的,打开手机看信息,才看到陈芷发短信跟她说的今天晚上公司会维修电路。

    啊。

    她这永远也不看信息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才能改掉。

    做都做到这儿了,迟宁带着笔记本下楼去711,准备赶个通宵直接交差。

    她就坐在便利店透明窗桌边的位置,咬着一杯随手买的柠檬茶,手指啪啪啪地按着电脑。

    群里的人在讨论。

    【宁妹,结束了吗?】

    迟宁:【还没。】

    她年纪小,又好说话,他们组里的人都这么称呼她。

    【你做完早点回去休息!】

    【救命我都要怀疑长宁的人是不是在故意刁难我们啊?这有什么好改的能拖这么久?】

    【按照原本的进度,宁妹是不是早回总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