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纛传令,命骑兵救援……”

    传令兵挥动大旗,声音一浪浪的传过去,骑兵动了,向着嬴渠梁冲去。

    “轻兵死士,随我迎敌!”嬴渠梁大声呼喝,对于老秦人来说,他们可能有点怕魏国的步兵,打魏国的步兵,往往要付出一比一或二比一的战损,但对骑兵,那可不同,老秦人对付魏兵,一点也不含糊。

    果然,魏国骑兵冲了过去,他们还带着马去,结果却是……一部分秦人抢上了魏人的马,别看那马上没有鞍具,但老秦人双腿一挟,稳坐如山,拿着兵器,向着魏人拼命。

    魏兵想要回击,可没想到轻兵的战力是这样可怕,那些秦人从下面跳着扑起来,把一名名魏兵从马上扯下来,这一点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魏兵的骑兵没有马蹬,更没有秦人的骑术,他们的马鞍也是一般,给秦人一拉,就从那马背上下来了。

    骑兵打不过步兵,恐怕,也就是这个时候的事吧,当然,这也和魏人面对的对手有关系,谁叫他们对上谁不好,而是对上了养马出身的秦人呢。

    秦人放弃马,全力走向步兵,这是在商鞅变法之后,那时秦国有钱了,所以大力扩充步兵,因为骑兵一样限制多多,比如粮草,在长平之战时,秦国的主力骑兵并不是在马上与敌人拼杀的,而是他们带着箭支,飞骑杀敌,这里我们可以恐怖的发现,如果秦人再进一步,蒙古铁骑就出来了。

    但当时,马蹄铁、高桥马鞍、双边马蹬还没出现,所以骑兵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在这个原因上,秦国并没有扩大足够的骑兵。

    很多的骑兵,他们的真面目是快速的马上步兵,他们骑着马赶路,到了战场上,下了马再战斗。连秦人都是如此,何况魏人乎?

    所以,魏人同样不善于骑战,他们骑马,一方面是带领马群,马匹可以骑着逃命,比如魏军的这几万匹马,一来可以运送粮草,一来可以骑着逃命。

    骑兵?只是必要的一个装饰而已。

    所以魏军怎么可能会是秦国轻兵的对手,他们甚至让秦国轻兵成了骑兵。

    公叔痤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子,他想不到战局会成了这样。

    每每于朝堂上,他总是能侃侃而谈,但魏王总是在兵事上多听庞涓的话,看来,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军事之上,的确是他公叔痤的弱项,看也是知道,战斗成了这个样子,不能说他公叔痤没有指挥不利的责任。

    我是谁开始打理马匹,他给自己骑乘的那匹马包了蹄草,公孙鞅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是真打算跑人了,不然的话,他不会给马包蹄草,要知道,马慢慢走,不会裂蹄,但撒欢儿的快跑,就有裂蹄子的可能,所以我是谁这正是在作逃跑的准备。

    公孙鞅想了想,身子动了两下,把自己放在御手的位置上。

    万一真有不对,别的不说,公孙鞅也是要落跑的了,不为他自己,也要为了老公叔。当然,最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公叔痤老得死不死都无所谓了,但他公孙鞅却是年青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对此,公叔痤没说话,他也真的说不出来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又能说什么?

    难道,他大魏的丞相还能真的给秦人抓了不成?死?那样的话秦人的威风就更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程度了,官位高到公叔痤这个位置,已经不是可以由他自己来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人叫,马嘶,在巨大的吼声中,秦国君主赢师隰的注意力终于投过了来。

    提着那口宽大的剑,老头纵马而上,前方,魏国士兵死死挡住,但他们的身子,在那个老人的大剑下,就如布片一样薄,转眼之间,就有数人给大剑斩死。

    赢师隰,骑士君主的名号岂是虚得而来的!

    也许,在赢师隰回国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当他带着秦军一连打了三十多场大战,这时的他已经再不是一般人了,所谓大器晚成者,正是这位老头子,他的雄壮与他的力量一样,还有他的野心志气,这样一个人,魏武侯当初怎么想到把他放回国去的?

    也许用魏武侯的话来说,我大魏虽富,也不养闲人。但,这个闲人却是一头狮子,在他落魄的时候你以为只是一只猫,但当这头狮子有了自己的爪牙之后,你就会明白这头猛兽的可怕。

    “公叔痤,我来报答你啦!”老远的,公孙痤听到了赢师隰这一句话。

    这算是好话,也是坏话。

    因为赢师隰在魏国时,受过了公叔痤的关照,这一点可以看出公叔老头是一个讲义理的人,他对赢师隰的好赢师隰现在要用另一种形式来报答了。

    打败你,抓了你,再大量的放过你,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回报别人呢?

    但,就在这时,一名秦兵传令官到了赢师隰的身边,他说了什么,公叔痤听不到,但那一定很重要,因为,他在这许远的地方,都看见了赢师隰的那张原本兴奋的老脸因愤怒而扭曲到了一起,一双眼睛更是几乎突出来掉到地上。

    第11章 公子卬的雅

    赢师隰向着公叔痤这边望来,虽然隔的那么远,但老公叔仍然可以感觉到赢师隰眼神中迸发出的那种不甘,不舍,不愤,与不愿。仗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从哪儿说这都很够格了,魏军的死伤已经很重了,不算别的辅兵和魏军的骑兵,仅魏武卒就损伤了近半。

    到了这个地步,再努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力,秦军就可能大胜。

    赢师隰打过胜仗,就目前来说,这也算是一场胜仗,但是,现在……

    隐隐中,公叔痤听到了鼓声。

    这是大魏军中的建鼓。

    那是必须建在大车上拉动的大鼓,十二面大鼓敲起来的声音从哪儿说都不是小的。

    但这里还有一种声音,那是青铜剑敲击在大牌上的声音,在古时盾牌中,盾是小的,牌是大的,更大的,叫橹,又称大橹。拿着大橹,基本上是不用再拿别的东西了,用大橹组在一起的士兵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提动大橹,如果军队要前进,还要用自己的脚来帮助,才可以一点一点的向前进。

    而大牌就好一点,士兵一组,一样可以把自己隐在其中,并且可以多拿上一把剑。

    虽然青铜剑不长,短短的,但一样是很可怕的武器,特别是当这剑和大牌合在一起用时。

    军事上的布军,最前是橹,后面是牌,其后是拿着盾随时可以冲出来战斗的士兵。

    可以说,在一支军队里,拿戟、矛、戈、铍、殳的兵器很多,但真正混战缠斗的主力却是这些拿着剑的士兵,他们就是专门与敌人正面拼杀的前锋。

    如果你在这些人身上缠斗时,你就会发现,敌人会把戟兵,矛兵等其它兵种放在侧面,向你的要害攻来。

    大踏步的正是魏军,魏国的援兵。

    其实,这样仍不是赢师隰害怕愤恨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在于,这一支的援兵大将是魏国新锐公子卬。

    公子卬,虽少,而多才,他豪待手下门客,其学识广博,天才纵情,天下少有,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战国第一贵公子,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贵胄品味第一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