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你说得……作数么?”一个秦人小心问着,他怕刘羲是一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人,这样的人说话不算,一回头,家里大人给回了,他们也没法子。

    “哈哈哈哈……”刘羲大笑:“乍能不作数呢?知道我是谁吗?”

    见几个秦人一起摇头,刘羲笑了:“我就是东骑部族的主人,我说话绝对算数,不当数?可以,你们也都有武器的样子,来,杀了我!”

    这可不是虚话,在古时,说话就是要认,比如刘羲现在说了这话,那么他说得如此作不到,这些年青人是真的会拿着刀剑来砍他的头的。

    “好……”秦人小伙们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你可不能赖皮……”一个秦人说着。

    “哈哈……放心……我做过商人,这笔账我算得过来,一定不会骗你们……”刘羲扬声大叫:“我指天发誓,如言不对心,叫上天降下个雷劈死我!”

    说誓是古时非常重要的,一般人绝对不会立誓,哪怕真是立誓,手也是半举着的,心中就是想,万一出了事,老天爷没听见,可刘羲不同,他的手举得高高的,现在天晴万里,刘羲才不信,他手上又没有铁器长剑,会真有雷来劈他,那种巧合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就算真的发生了,这种巧合的事情都发生了,你还能说什么?

    “好……”几个秦人一起喝好,见刘羲如此豪爽,他们也是心生了好感。能这么直直的指天立誓,就不是一般人。

    一个秦人还说了:“好兄弟,有胆气,有妻室没?我家里有个姑娘,给你了!”

    刘羲也是开心,一指边上的一辆车,道:“那就是我的二夫人!你说我有妻室吗?”

    几个秦人早看见了白露了,白露现在还是那小样子,事实上,由于不好意思,男方女方都是一样,所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秦人们笑了:“这么小的娃儿,能生出什么好嵬来……”

    一个秦人道:“贵人啊,眼光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喜欢小腰小脸的,能看,不能干活。”

    另一个秦人道:“贵人有钱,养得起啊……”

    忽然一个秦人道:“贵人,你身子好,我看这样,我妹子不错,你给留个后得了,怎么样?不要你娶,只要留种……”

    几个秦人哈哈说笑着,但刘羲知道,这是真的。

    草原上的人也好,当时的秦人也好,人们要健康的后代,为了这个,他们不要一切,只要一个优秀的男子给他们家的姑娘睡,留下种就行了,对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低下,妇人的生育力也是低下,生下来的孩子成活率很低,几乎每个村子里都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傻孩子,因为老秦人容易结仇,一旦成了仇,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但问题是,最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结仇的。

    可到了那个时候,两方已经各有人命死在对方的手上了。

    风中隐隐飘传来了一首歌儿。

    “眨眼间……风卷干草帘……刀光影……挥舞弹指间……心飘摇……朱红轻飞溅……难入眠……黑夜漫漫无边……不是英雄……你不在我的身边……走天涯……一把剑握在手间……漫漫路……踏破铁鞋无觅处……相思苦……刻骨铭心情不古……”

    “呀……是月勾姑娘的歌声……”一个秦人显然听过了这歌,也知道月勾的名。

    “是月勾姑娘,是月勾姑娘……”另一个秦人叹道:“月勾姑娘的歌声真是好听……”

    刘羲这才明白怎么一说到东骑带路,会跟上这么多小伙子。

    没想到,分隔这些日子,她的歌声又进步了,还真是有一点王菲的感觉。特别是,她隐隐的学自刘羲的语腔,这种普通话的魅力,更容易征服听者。

    月勾,一个女人?虽没见面,白露记住了这个名字!她立刻看向刘羲。

    刘羲从车上站了起来,轺车,本来就是可以站立的,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御者,车上的人都是要自己站在车上驾驶。

    在一条明媚的河边,月勾正在洗着衣服,和她一起的,是一批小女孩。

    河水潺潺,一身素女服的月勾让人们知道什么是越女,同时让人们知道何以越女会倾城倾国。一个美丽如仙的女子,边洗边唱,古时的女子身体就是好,她的手在那冰冷的河水里,竟然还是显得那般的纤细。

    第89章 嬴渠梁的愤恨

    栎阳。

    公孙贾回来时,已经天黑了,但按秦国的规矩,他一样要入宫晋见。

    嬴渠梁很快就出来了,由于国家穷,所以这座不大的宫室里面,灯也是少得出奇,嬴渠梁一个露面,在这不亮的室堂里,原本焦黄的脸,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阴冷。

    “长使请坐。”嬴渠梁一引,公孙贾自边上席间坐下,这一刻,公孙贾的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位秦国新君的心腹了。

    “此去魏国,一切可还安好?”一句话直奔主题,但这种突兀的现象,在秦国却是太正常不过了,没有虚应其事的客套,秦国一切求实。

    “上天庇佑,一切无事,和约也是谈下来了,我们……也要移防了……”

    这话说得让人心里发酸。

    老秦人打了半辈子的仗,现在,一下子要把已经打下的地方送给魏国,这谁能接受?

    事实上,这一点来说,嬴渠梁本人就不能接受,但是他不接受有什么办法?

    抓了魏国的公叔痤,这是扫了魏国一个天大的耳括子,如果不给足魏国面子,秦国就会再临战火,战斗对于魏国来说,他还能再打,但对于秦国来说呢?

    事实上,秦国的边境一点也不安分,特别是这时,秦国国力大减,谁谁谁不得有个异心?

    万一在这一次魏国来袭中,秦国打败了,一瞬间,四方发喊,人人叫打,每个个曾经低头的部族都抬起了头来,那还了得?到时,不要说义渠这些不服的人了,乌氏部族,西戎部,全都会起来,不用魏国打,秦国先就烂了!

    可以说,秦国一定要保留一定的底子,这个底子怎么保?就是不能与魏国开打!

    胜也好,败也好,都不能打,打不起。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兵粮不足,军器破损,就是适龄的秦国青年,也是不多了。怎么打?拿什么打?一想到这里,嬴渠梁心如刀绞!

    “移防的事情本公已经下了明令,到时让人撤回来,也就是了……”说到这里,嬴渠梁一声长叹,然后道:“这么说来,魏国……同意停战了……”

    “表面上是同意了……”公孙贾想起了公叔痤的话,道:“但这里面可能有变……”

    “有变?”嬴渠梁振衣而起,面带出戚狠的怒容:“已经割我地,魏国还想再打吗?”

    在战国时,已经签下了约,但那是要看实力的,你有实力,那没话说,你没实力,还觉得对方不打你吗?嬴渠梁知道这一点,可纵是知道,他能如何,现在,秦国就是那赢弱的一方!夫复奈何。一念至此,嬴渠梁捏着拳道:“打!他要打,就打,我大秦十万铁骑,不是说笑的!”

    公孙贾心里暗叹,十万铁骑,大秦真的能拿出十万铁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