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羲手指在刀柄上击打,轻轻一抽,把刀从鞘中抽了出来。

    刀锋莹亮,表面给度了铬,这门技术在当时已经很时新了,刀上油光闪闪,刘羲屈指在刀上一弹,一个轻响,“叮”的一声,清脆怡人。可惜刀锋不是太好,是挤压出来的边锋,锋刃没有纹路,这一技术在汉时而起。当时秦灭,有很多先进的东西传到了月氏一代,匈奴人从月氏人手里得到了大量的这种兵器,这让汉军在对敌时吃尽了苦头,后来汉人的工匠见在铁质上比不过人家,就改手,专门从锋刃上下工夫,这才创立了菊花刀纹,从而让汉军的武器再度反超了匈奴!

    可惜,三国大乱,又有五胡乱华,有这种工艺的匠师跑到了日本,结果……

    我们中国人在古时起由于儒学的原因,一直对工匠大加鄙斥,说什么奇淫技巧。

    在宋,明时,都把匠师当做是一种财产,利用而不重用!这让我们的文化科技迟迟不能突破。最后,明明我们的积累在宋时就已经到了资本主义的时代,可是到了明朝,也是和便密一样憋着,一直不能大爆发,最后让满清得了天下。

    很多人惋惜明朝明明到了资本主义时代,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但就是进入不了资本主义时代,关键何在?有人说是满清!错,是儒学的思想,这个思想如最铁最坚的枷锁,把我们的手脚束缚住,最明显的一个轻工鄙匠,就让一切都不得行,因为创造财富的工匠们都得不到尊重和好处,那还怎么进行后续的道路,这就好比改革开放,沿海地区如果不是富起来,而是更穷下去,那还改革开放个屁呀!

    刘羲拔刀在手,满室光华,整把新刀如一泓水银,明亮清澄。

    以纪老实为首,屋中的匠人们都跪了下去。

    刘羲微微一笑,将刀锋抹上一指,血渗入刀上,众人惊道:“大人……”

    刘羲道:“兵器刀剑都是凶器,除你们匠师之外,余者拔此新刀,必要哺血,否则,就是污了这刀剑,也对不起诸位师父的劳苦,若是持兵器的人杀不了一个敌人,怎么对得起煅造刀剑的师父们?”他还刀入鞘,扶起了纪老实,转首道:“传我的令,凡工匠师者,见上位如我者,不必跪礼,纪老实领班有功,要赏,老刀……不,金一锭!老实,你起来,呵呵,这是你的功劳,我只是说,你却真就打出来了,夫人,你去让人做一套衣冠,自今以后,老实就是这里的大匠师,月薪十刀,老实,你给手下人定一个级,一到十级,十级者为大匠师,你们自己算,以各自的技术来算,还有,你们教徒要细心,我说的分工作业进行了么?要尽快,我要大量快速的治兵,一把刀这样慢慢的打,那可不行。所以,你们要尽快让你们的学徒有能力自打兵器,而你们,专门研究炼更好的钢铁,打制更厉害的兵器!甲具!这些打制出来的东西,可以售卖,我们自己人有第一采购权,价格以成本三倍算。外售,成本以十倍起!你们的兵器要著名,以后,你们收了直系弟子,你们的弟子也可以继承这名字!欧治子很牛么,你们会比他更牛!他们治了一辈子的剑器,穷得和狗没区别,而你们,以后会大富大贵,不过,不得出我东骑,这一点你们要记住!”

    整个铺子里,二十多个汉子哭得惊天动地。

    在战国时,工匠的地位很低,他们只是大人物的从属地位,也有发达的,但那样的人很少。而一些有才能的人,却又因为种种的性情,行高于人,最后反而不得好。

    比如欧治子,治了一辈子的剑,也没有大富大贵过,干将治剑更是把老婆都弄死了。本人也给杀了。在战国,工匠虽然日子好一点,不至于和奴隶一样干苦重的活,那也只是相对的好上一点点,真正说来,也不见得好到了哪儿。刘羲现在不仅许给他们富贵,还有的就是地位,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第156章 白露的病

    “大人哇……”众人的呼叫,刘羲一个回头,只见一些残废老人也在门口处跪了下来。他们都是一些治炼的人才,但断了手脚,再也无人理会。在古时候,工匠创造财富的是什么?就是他们的手脚,如果他们的手脚不顶用,不能劳动,那他们还有什么价值?

    所以这些别人眼中的残废就是废物。不过这些废物在刘羲的眼里还算得上有用。所以他花钱把这些废物一样的人给买了来,因为这些人的头脑就是最大的财富。

    “你们放心,我会选出学童子弟,你们尽心教导,此后,学童所得之利,十分之一于你们,你们教得多,教得好,就能得到更多,你们听明白了吗?”

    “谢大人哇……”一堆子老头哭得天昏地暗。

    但这并不是刘羲所喜的,他立时离开了这里,当然,连刀也丢下了,给纪老实刻名。

    “大人……”周丰躬了一身。在他的身边,是他着人呈上的纸张。

    纸张,在战国时,就已经给发明出来了,不,甚至说在春秋时就有了。但那是一种太过于昂贵的东西,并且造出来的纸也不是太好,一般,是在楚国有着大量的造纸术,不过一般都是做为贵重物品来记档用,也就是说,代替布帛的一种器具而已。

    当时的纸张,粗,厚,硬,三两个月才可以造出来,而且有大部的因为厚薄问题不能用。

    所以纸是一种……没有多大经济价值的东西,也就没有多少人用了。就算是用纸,也会洇水,不及竹牍好使。所以在汉初时,还都是使用简牍为主要的书写工具。

    刘羲当然知道纸的好处,一般来说,重要的经济物品都是民用。只有广大民用,才可以说真正的有价值,而且是长远的价值。所以他吩咐下去让人一直不断的造纸。

    由于刘羲是个环保主义者……所以不大可能用上好的树皮来造纸,这对树太残忍了。不过有大量的干草枯木可以用,这也就好了。他让人用旧的葛麻等物来造纸,这正是周丰负责的,现在也就是周丰拿出成果来的时候了。

    “这是以草木合制的,色黄而昏浊,纸厚而不均,且脆薄洇水,以老奴以为不可用也。”

    “此为纯草所制,色灰而丑,更不堪用,摔地都会碎开来。”

    “还有这种,这是腐木所制……这种纸质就好了一点,但纸色昏暗,虽有所细滑,可是……”言下之意,还是不可用。这么灰暗,怎么可能用于书写。刘羲看得分明,拿在手上,轻轻一撕,还算是可以,当下道:“暂时先造这种纸……”

    周丰点点头,道:“老奴明白了,只是主人,老奴看见这腐木造的纸好,就试了一下这种……”他拿出了一批纸张,仍是发黄发灰,但却也算是好多了。刘羲拿手一看,比第三种纸要平滑多了,纸色虽暗,但却也算是可以书写的了。就连纸的密度也是还可以。

    “这是树皮制的?”刘羲抬起了眼。

    “正是,老奴试来试去,还是觉得这树皮比较好。”周丰叹了口气。

    刘羲道:“我不是不想这样,只是……树皮用得多,会损及树木,让大量的树木无故枯死,那可就非是我心中之意!你知道么?树死多了,林之不保,林之不保,草之焉存?草之不存,土还何在?到时,大地荒芜,我们这些图一时之快的人就罪过大了!”

    周丰道:“可是……老奴可以用树上换脱下的旧皮老皮来制纸,不是非要硬剥树皮。”

    刘羲道:“你能确定如此吗?”周丰连连点头。

    刘羲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了!你自己把握,可不要把这事闹大,你们这些匠师坊在我心中重要的紧,万万不可出错,这成纸,先算在本堡中用,不外售,等我们有足够的地盘,有足够的林子,才可以放大制纸之工,还有,你用什么做纸浆的?是石灰吧,改成草木灰试试。”

    周丰点头应允。刘羲也是松了口气,他拿起腐木纸道:“这纸也好,可以大造,我选拿些,你们要小心,这些方法不可外传。”

    周丰道:“主人放心,小的们省得……”

    刘羲这才松了一口气,缓过了劲来。在他看来,这种纸当然不是好,但最大的可能,却是可以擦屁股,虽然刘羲已经很习惯厕筹,但那东西太恶心了,你想也是知道,一根厕筹是不可能一次性把眼屁上的屎给刮干净的,所以在第一次刮过之后,要在边上洗擦一下,然后再用,这样往来个三四次,才能算是干净。可这样就要你一次次拿出你的厕筹面对它,不然你怎么洗擦它?那种面对自己大便的感觉,刘羲觉得自己也算是高出生的人了,一次次面临着这种事,真是难堪。数来数去,还是厕纸好呀!

    现在,这种腐纸虽说不是太好,但揉一揉搓,还是可以用的。

    好在的是,这种纸也许对比过去的草纸要硬上一点,但运气的是,那腐纸也比厕筹软。

    一步迈出,刘羲缓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要处理的事也算是好了一点。回过头,看向猗涟。

    猗涟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刘羲道:“我带回来的人中有一个叫秀秀的姑娘……”猗涟心中一沉。刘羲道:“她是公孙贾给我带的人,不能轻慢,我有意把她给刘熊为妻,你觉得呢?”

    猗涟这才笑意盈盈道:“那好,我一定去说,刘熊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确实的,刘熊是刘羲的下人,是仆人,是家老。在此,刘羲可以把自己的一些婢妾下赐给自己的家老下人。而刘羲的家老下人也会笑着接纳,不仅如此,他们还会真心的高兴。甚至,他们接纳了刘羲的女人后,还会同意自己的妻子和刘羲再度上床,这正是古时家族族长和家老的一种亲密关系。只有一直随着刘羲的家老才会有这种待遇,不要小瞧这种待遇,这是说明,刘羲绝对相信这位家老!

    刘羲也觉得这样好,刘熊主动追随自己,吃苦任劳,刘羲对他当然要好一点。

    “白露是怎么得病的,我走了也没有多久,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病了呢?”

    刘羲突然的发问。猗涟的心里一沉,她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刘羲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不是猗涟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白露生了病,猗涟身为大夫人,她理所当然有责任的。在刘羲之前,他没有发问,而是忙着处理他的内事,但白露的事并不是说不管忘了,事实上刘羲记着呢,现在空闲下来,他才开始发问,也就是说,要追究了。毕竟,猗涟是正牌的大夫人,白露虽为二夫人,但也处在她的管理下,或者说,猗涟可以对白露有提点关心的话事权。能对白露大小声说话。所以白露既然病了,那么猗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