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刘羲做了一些宣传,他口若悬河,舌鼓如簧,说义渠兵不足虑,很好杀,如果是他们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杀二十了,如果他们听从命令,按号令行事,杀一百个敌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刘羲说的很似那么回事,也的确是事实。如果打起来,现在的义渠是绝对无法和刘羲在同等兵力下正面对抗的。

    历史上,此时的义渠还是野蛮落后的。在商君变法成功后,义渠人傻逼逼的向老秦开战,结果惨败。后来义渠降服,但这是假的。事实上,义渠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们每次吃了亏,就积极的学习,比如他们吸收周人的农耕技术,占领了秦人的渭南平原。虽然现在他们的战术还是很单薄的,战力也是平平,可在那一败之后,义渠人奋发向上,让秦人一度的头痛。直到宣太后摄政。她改变正面征讨义渠国的策略,采用怀柔、拉拢的政策,以堕其志。宣太后久留义渠王于秦,到公元前272年,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接着发兵灭了义渠,在该旧地置北地、陇西、上郡。北地郡治义渠县。

    可就现在来说,义渠人还是野蛮落后的,他们堆土为城,北牧南耕。放牧以羊儿为主,农耕以人力为主。事实上,义渠有很多的牛,但这个部族并不用牛来耕田,而是愚蠢的用人力,他们信奉牛是神灵,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骑上牛。

    刘羲现在使用的是装着马蹄铁,配着高桥马鞍和双边马蹬的战马。冲撞当然是不行了,可是要比短距离的机动力,怎么和刘羲比?

    说了一上午,刘羲也感觉累了,他回到樱亭,白花花的人皮在风下沙沙作响。

    王良正看着那人皮发呆。如果刘羲如此残暴的事给玄奇妹妹知道了,她会不会提着剑来诛暴除邪呢?以刘羲的武力来看,玄奇妹妹来了只怕是送羊入虎口。她虽要我告诉她刘羲的事情,但我这般的不说,可不是背信弃义,而是实实的为了她好。

    这样自我安慰一下,刘羲已经进来了。侍女忙着下去,没一会儿,她捧着放了冰块的蜜茶进来。刘羲也不多说,这冰一物,现在不喝,一会就化了,不冰了。忙着就口喝下去,这才舒爽了点。见王良身前的军训计划书,刘羲笑道:“感觉如何?”

    王良知道他的意思,道:“我都看了,训练量一点点的加重,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持续一个月的长跑训练,这是训练急行军的吧!”

    刘羲心里叹服,到底是高人,这话一点就透,一说就明。他当下道:“当年我遇上了公叔老丞相,你当是知道的。我听说魏国最强的军队魏武卒选兵必须能手执一支长矛、身上背着五十支长箭与一张铁胎硬弓、同时携带三天军粮,连续急行军一百里还能立即投入激战。可当时的魏军行军速度令人咋舌,但这已经是算快的了。大军作战,首重机动力,似这般慢慢的行进,岂不是怡误军机。当时老丞相告诉我,大军出征,不是小事,一定要携足军粮,要带齐军备。士兵的甲都是脱下来装运的,同时大军还可能要带一些重器物,比如重弩一类。这样一来,就等于带着车车马马,如此一来,大军行动,怎么可能快得起来,自是要徐疾慢行,所谓欲速则不达,就是这个道理。当时我听了也是觉得深以为然……”

    王良笑道:“大人感觉无错,在魏国看来,大军开动,动辄就是几万人,十万人,甚至二十万大军。其实,这里面真正的主战军力不过是三五七万而已。其余多为辎重兵种,这些兵干些运粮建营的活儿还可以,要说打仗,却是不行。带上这许多的事物,打起仗来,自是不易,有的时候,大军在外与敌对峙,不得以,还要从后方运粮到前线去,所以速度慢是一定的。可真正说起来,我也是赞同大人的想法,军队打仗,十亭的时间有九亭要花在路上,真正两军对决所要的时间反而不是很长。就算是长了,那也是另一回事。大人这里计算的好,士兵只带衣被、食盐、茶叶,加上兵器、甲具,也不过五十斤左右重,这点的重量,对于士兵来说,倒也吃得住,而大人专门训练士兵行军,真是上上之策,相信大人把这批士兵训练出来,一定可以令人吃惊!”

    刘羲也是遗憾,道:“我本欲把这批士兵的行军训练定为两年,一边训练他们长时间的行军,一边训练他们在行军中作战,这样下来,两年的时间,怎都可以得到一支意志坚强的强军。可惜我用人太紧,没办法,只好只训一个月。一年的时间,真是不够哇!”

    王良笑道:“大人想要的太多了,就我所看,天下各国训练兵马,没有大人这般严苟的。只是大人,你这样练兵,好是好,只是如果士兵一多起来,怕是不行,太过费钱了。”

    刘羲道:“我是这样算帐的,比如说我的手下有兵源一万,我一下子招征了这批士兵,随便的对付,这样可得强军么?当然不能,只是兵数会多一点,如果将领会用兵会用计,也许可以胜上一两场,但于根无益。唯强兵才可出良将,再好的将军如果士兵平庸,那就一切都完了。可如果我用这一万人的军费只征召两千人,这样我一定可以把这两千人训练好,得成精兵。如此一来,虽然兵少了,可我的实力却是强了,在兵强的情况下,将军有多大的才华就可以展现多少才华,同时,我只招了两千兵,这就意味着,我省下了八千名壮劳力,也许这八千名壮劳力当兵算不了什么,但他们可以为我工作,种田也可,种树也行,还可以做工,行商,如此一来,我多了八千个给我上税的。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王良的美目亮起,道:“这才是了,吴起当年选拔魏武卒,又苦心练兵,与士兵同食同宿,选遍了魏国上下,才得了五万武卒。他凭着这些兵马战无不胜,打下了我大秦河西之地,又在阴晋之战中大破我大秦五十万大军。可是吴起死后,这些年来,魏国武卒,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巨(其实没有这么多,只有十几万,但魏人夸口。这和老曹二十余万人诈称八十万是一个道理。),可与我大秦血战,却不能胜,虽有其用兵不当将帅之失,可魏国武卒战力下降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兵圣孙武子助吴伐楚,首要做的不是别的,而就是练兵!不把兵练强了,怎么如臂使指……可叹我大秦兵源素质天下第一,可却缺少训练……”

    刘羲也来了兴致,他本就对兵事有研究,当下道:“不是秦国不想练兵,但问题是,秦国穷鄙,国无余粮,这练兵一道,除了军纪严明之外,想要做到士兵听令拼死训练,就一定要他们吃得饱。士兵吃饱是非常重要的,只有饱食,他们才有足够的体力从事训练,不然的话,士兵纵是练,也是练得苦,练得累,练得疲,却怎么可能练强?可叹秦国大军,除了轻兵死士在战前可以吃到一点肉,还不一定带饱的,这样如何能行!”

    王良感慨万端:“饱食……饱食……天下百姓所求者无过温饱,然却不能得,能饥一餐饱一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更有甚者饿死了也是正常的。我东骑人口在五千人,其中却要养两千以上的兵,还要饱食,大人,你能这样撑的下来吗?”

    这是实话,刘羲现在不缺粮,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刘羲用一万多匹马的马肉换了数万的人肉,那些人肉十足,加上收取不尽的蘑菇,下嵬子一窝窝的兔子,东骑才可以支持得住。但如果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纵是东骑也是支持不住了。因为现在的东骑虽有赚取之道,可那些钱都是用来进口原材料的,还要给奴隶手下人发钱,还要算上买魏国的兵器,这样一来,能空余的钱财也就有限的紧了,靠这笔钱弄粮,是十足之蠢!刘羲如果这样做,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刘羲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粮食充足,我才提前动手,攻打义渠,族中粮草充足,大家的心都是稳的,可如果粮草不足时我再行出征,那时我族中难免有二心者,你可就难为了。”

    王良点头,但她道:“可大人出征,虽是人少,但我看了大人出征的单据,大人带得军粮极少,除了大量的茶叶和食盐外,只有少量的干肉,粮这么少,大人能支撑下去吗?”

    刘羲皱了一下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良道:“如果大人想要就粮于敌,那还是等到九月的好,现在的谷物虽熟,但没有透,加上义渠人虽种粮,但粮也是不多,大人能保证粮食一定充足?”

    刘羲淡然道:“这好办,纵是粮米不足,我不是可以吃肉么!”

    王良道:“大人说的是,可如果敌人大军围剿,危逼大人,大人还如何从容不迫的收集敌粮,掠取敌肉?”的确如此,如果刘羲抢掠敌人,这自是不在话下,可义渠人也不是软蛋,刘羲真打,义渠必然调兵,纵是义渠兵不堪战,可胜在人多,一旦大军过来,刘羲自是不能不退,到时就要打游击,还如何劫掠敌人呢?王良此话,可是问到点子上去了。

    第223章 嬴山回来了

    亭子外是四名总管的卫侍。刘羲的身边只一个赵茗。刘羲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说自己的作战计划,道:“现在义渠人占了渭南二百里水道平原,他们在那里耕种。我的第一步是打渭南,一举端了渭南,或是说我把它打烂,这样的话,义渠人会在一时间集中不了大军对付我,为了节省粮草,他们会用小部队对付我,所以,你说的大军围堵是很不可能的。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也绝对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王良道:“可以大人的作风,想来是一定会把敌人打痛的,到了那个时候,长痛不如短痛,我想敌人是一定会不惜一切向大人动军的,到了那时,想来十万大军都会出动。这种情况下,大人还可以从容就粮吗?”

    “我可以一边打,一边跑,他们的主力是牛骑兵,跑得虽然也不算太慢,但真正说起来,不会比马快。而我想他们不会有全部的骑兵,我可以吊着他们慢慢打,所以我的军队是不会缺少食物的。”

    王良皱眉了,道:“大人,我不明白……不……”王良想起来了……她的脸色不是太好:“大人是说……吃人?”如果两军打起来了,那自是不会再有就敌于粮的机会,因为如果刘羲这样做,就有可能给敌人把他围死,他如果要打机动战,就一定要保证灵活机动力,小兵力运动这是最好的。可如果没有食物就不行了。

    但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在小战中杀死对方士兵,吃对方的肉,这并不难。

    王良之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刘羲暗示如此明显,她再不知道也就怪了。只是吃人绝对不是良策。王良道:“大人,我知道你有雄心壮志,若说打义渠,我也相信大人可以胜利,但如果说吃人……这样不会太好吧……现在天下,谁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吃人?大人今天定计吃人,那么到了日后,中原争霸,那可就一切都完了。中原的诸侯是不会容一个吃人部族立国争霸的!”

    在西豲之战时,秦军得到了大批的人肉,这些人肉绝非少数,本来如果凭着这些人肉,秦军可以得到一定的军粮,可以训练五万骑兵,但是秦公坚决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有这样一批人肉,于是和东骑贱换了,以二换一换成了马肉与军士食用。

    因为中原现在是一个讲文明的地方,你可以有野蛮的事,但那都是小毛病,比如处死一个家人,比如秽乱公室,这并不出奇,可若然做得太过分了,就会不好。

    秦穆公的时候秦国多强大,晋国都打不过,要让让风头。可秦穆公死的时候,大搞人殉,天怒人怨,没多久,秦国就从霸业上下来了。从那时起,诸侯国就没多大瞧得起秦国。太野蛮了,自己死也就算了,却把大好的活人给埋了。如果是一般的奴隶那也没有什么,事实上当时谁家死人的时候不埋上几个奴隶,埋奴隶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秦穆公埋的是谁?那可不是一般的奴隶,而是国中名臣大将,是秦国最有希望的一代青年才俊。可惜的是秦穆公当时是发疯了,一定要埋,于是惨剧酿成。

    埋奴隶别国无话可说,虽然孔老二说过一句“奴隶也是人”。但同时孔老二自己也承认,奴隶是下等人。下等人还是不是人。可埋那些人才贵族可就不一样了,这就太残忍了。放在别国大臣谁受得了?国君死了,要臣子活殉?于是天下都骂秦国不仁。

    所以秦公现在不敢大吃人肉,给诸侯各国知道了,说秦人野蛮,大吃人肉,以人肉为粮,到了那个时候,秦国出战的时候,敌惧死后为肉食,那不是要死战到底的么。出于这种种的顾虑,秦公没有吃那批人肉。而是换给了东骑。

    好吧,东骑大模大样的吃那批人肉,这也让人无话可说,毕竟这不是东骑人自己杀的,是换来的,没有心理压力,再说了,东骑是部族,不是国,本来就算是野蛮人,吃人也就正常了。到日后,东骑强大了,把这层皮一脱,那还是个文明人。秦国其实也是如此站起来的。吴国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可如果在此,刘羲纵兵出战,还是这么大肆的吃人,那就不好了,甚至会养成习惯,因为这样太省事了,吃人太容易了,它会让大军在兵力足够的情况下随意战斗。五胡时,胡人大军动辄就吃人,不就是如此?那燕国的慕容大军出兵一出二十多万,主要还是以吃人为主,冉闵的魏国上下二十多万人给吃得个干干净净。燕国慕容氏甚至把吃不掉的妇女全部沉河,八千少女的尸体把河水都断流了。真是不知道那些写言情小说钟情于慕容氏的花痴女作者是怎么想的,在她们的心里,凡是姓慕容的怕都是美到掉渣的帅哥吧。不知道当年的帅哥们吃人会如何形像。

    虽然吃人不好,但刘羲有自己的看法。的确,吃人是不好,它最大的特点是浪费劳动力。一般来说,吃人不好是因为吃掉的对象多以妇女为主,而女人是最好的生育工具,把妇女吃掉意味着对部族的繁殖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我们可以设想,如果慕容氏不是那么爱吃人,那么疯狂的浪费,那些女人一定会生下一批活力的下一代。同时,妇女也是劳动力,她们一样可以种田,在利用工具的情况下,她们作的不会比男人差多少。这一进一出,浪费了多少?

    其二,慕容氏是大军出动,一出动就是十万二十万,人多吃的多,这也是当初北地汉人给吃得遍地尸骨的原因。把人都吃光了,没有人种地纳税,那么慕容氏后来的发展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慕容氏这个食人部族很快的就没落了。真正说起来,关于道德上的影响,微乎其微,士人只关心你是不是强大,吃人这种千夫所指的事,也就是在背后说说,能有什么影响?

    古时慕容氏吃人那么凶,特别还是以妇女为主,现代的花痴女作家还不是给自己小说里的男主角起这个慕容那个慕容的,几乎叫慕容的都是帅哥。她们才不去想那些帅哥从前是不是吃人的呢。只要够帅就行了。记得一个婊子就写小说想嫁给慕容恪,帅呀,就不知道真遇上了慕容恪,那位要怎么吃她,蒸着吃?烤着吃?

    虽然吃人如此的不好,但同样,也有其优点。

    第一,会吓人,敌人遇到这种吃人的军队,先吓个半死了,这是心理优势,不用太可惜了。刘羲要用,也就是说刘羲要吃人。第二点,刘羲进行的是精兵政策,他的人少,吃一点吃不光义渠的,何乐而不为呢?第三点,吃人对己方也有心理优势,这会让士兵在临战的时候,无视对方的大军,而只在心理把对方当成菜。

    这正应和了那句话,就士兵来说,老兵和新兵是不同的,打过仗和没打过仗的是不同的,而吃过人的和没吃过人的又是不同。

    吃人,会让一个士兵迅速的成熟起来,成长起来。的确,从道德上来讲,吃人是不对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从汉朝开始,人类就开始了不断的吃人悲剧。五胡到了一个高峰,此后但遇上了战乱,吃人都是如此的平常。唐时,太守张巡守城,结果他虽挡住了敌人经年之久,可同样的,他也把满城上下吃了个精光。可如果你到历史书里察一下,一定满是赞扬褒奖的话。吃人也能吃出个大英雄来。

    既然注定的吃人,那就吃吧!哪怕是在二战的时候也有吃人故事,在这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吃人可不是正常的么!

    “王良……你熟知兵法,但不知世情……”刘羲感叹说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它铁血,无情,只有和它一样残酷,一样无情,才可以长存于世。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就是无情。既然无情,就无所谓仁义道德,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什么天地鬼神,我若是无情,我就是天地鬼神!”

    “世人独信鬼神,我却只信我自己,吃人不过小事,只要我胜利了,谁又能说我半句。就算是天下人都骂我,可他们不知道,骂人是骂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