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监道:“嗨!”双手接过。不过还没有下朝,他还不能走。

    解决了这件事情,嬴渠梁心情好了不少,他望向朝下众臣,淡淡道:“还有何事,直报上来。”他这一说,政事堂外的一名内侍步入,道:“禀报君上,有东骑外使求见!”

    这里要说一下朝会的规矩。一般来说,在这种朝会上,除了军机大事,或是有大国外使,寻常的事都是要等着朝臣官员们议政完毕,在他们议完事后,一些小事才可以送上台面。说起来,东骑只是一个不足道的小部族,当然要等秦国君臣把他们的大事商议下来才可以接见。

    如果是平常的小部族,那不要说了,秦国君臣怕是没几个在意的,可是东骑不一样。

    刘羲在到雍城的时候,收购了一大批的产业,这批产业刘羲是交给秦国本国商人朱夷吾管着的,他把这笔生意分成股份,自己拿一份利,给秦国老世族们还分了一分利,同时,拉起了楚国猗氏和魏国白氏两家大商的虎皮,这叫做拉起虎皮做大旗,牌子响,名号正。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羲的生意顺风顺水,并且,这生意不是他管的,他完全不费心,他只是提供好的食品和一些新鲜的生意理念。

    仅仅一个月,就赚到了足够的钱,之后每个月生意都是大好,现在,雍城里最大的商家其实就是东骑人刘羲的生意。当然,虽然秦国和其它的国家一样,也有着不法官员乱政的事,也有贵族欺负老百姓的事,这种事本就是不足为奇。

    但有两个原因,一,老秦的百姓牛得很,他们都是动不动就能抄刀子砍人的狠角色,所以不是一些大佬,是不会有谁真想把百姓死逼的。因为这些百姓疯起来全是不要命的。二来则是秦国的官员虽然欺负百姓,可却是不会欺负往来秦国的商人。

    之前说了,在战国时代,商人是一个特殊的团体,特别是一些的大商,这些大商的能量很大,非常的厉害了不起。他们交游广阔,往来都是高官显贵。东骑的牌子太小,刘羲借用了楚魏两国的招牌,而他又结好了这些老雍城里的世族,这生意还怎么可能不好?

    嬴渠梁还没有发话,那白缙上前道:“君上,外族来朝,不可不见!”

    嬴渠梁点点头,道:“白行右说的有道理,宣东骑使者上堂!”秦国的规矩还没有到后世秦始皇的那个地步,很快的,在嬴山的带领下,一个皱脸皮老人脸的汉子猥琐的跟着嬴山进入政事堂,他的样子也许没有什么,但气度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难怪,猗梁从前就是大商,猗大是猗梁的老家人,说是二把手的亲随也不为过,就相当于现在刘熊之于刘羲。所以这位家人下小虽地位不高,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眼力和见识。

    “小使猗大,拜见秦伯国公。”猗大拜服下身。

    秦国在周天子的封爵中是伯。爵位,又称封爵、世爵,是古代皇族、贵族的封号,用以表示身份等级与权利的高低。尧帝、舜帝以及夏朝,置五等爵:公、侯、伯、子、男。商朝置爵三等:公、侯、伯,无子、男二等。周天子时代,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均世袭罔替,封地均称国,在封国内行使统治权。

    虽然秦国的封爵是伯,可秦国却是自立的公国,所以历代秦国国君都是自号为公。这并不足奇,世上名不符实的东西多了,比如楚国本来就是蛮夷,有了实力自号为王,还不是一样当王了。魏王想要当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随后,齐国也称王了。接下来,更好笑,魏齐楚三国都承认彼此王号,也就是说,这三国的王号是给正名的,但说来,只是让周天子去盖个章,承认一下。

    所以猗大先一步点出秦国的实爵,再尊称秦国的地位!

    嬴渠梁微微一怔,一个区区的小民,也有这样的见识才学?

    “山哥,这是怎么回事?”嬴渠梁没有理会猗大,反而先一步和嬴山打招呼。嬴山深深的知道,这其实是嬴渠梁在怪他为什么没有先一步的报告。

    第273章 军校

    “臣等日赶夜赶,是今天早上开城后才进的城……”嬴山无奈的回答,不是他不想提前到,但时间却是太巧好了。这里他是中了猗大的算计,要知道猗大行商多年,自然是非常会算计走路,这一点点细微的差距,却是让嬴山意想不到的。

    嬴渠梁道:“东骑来使,你是有什么事吗?”

    猗大起身笑道:“小使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向秦国谢礼,现今,我家主公刘羲已经打破义渠数座主城,现在已经胜券在握,想请秦伯国公封为东骑王,好为大秦牧守北方。”

    甘龙一行立时喝道:“老臣向君上贺喜!新年有朝,我大秦之幸也!”

    众秦国官员一并道:“臣等向君上贺喜!此乃君上之祥瑞!”嬴渠梁心中冷笑,什么祥瑞,十几年前那场黄金雨才是祥瑞呢,这算什么祥瑞?虽然在心里不满,但面上嬴渠梁却是不露分毫,只道:“想请封王?刘羲他打下了整个的义渠吗?”言下之意就是,你刘羲还没有拿下义渠呢!

    众臣微愕,要知道,义渠一向是秦国的敌人,两边的仇事不在小数。现在义渠人给东骑人打败了,怎么说,秦国也当高兴,就算秦公嬴渠梁不想过早的封赏,可也不至于如此凉薄了,也不怕东骑就此失心,这可不是明君之道。只是嬴渠梁刚刚发了一次君威,现在谁也不想触嬴渠梁的霉头。

    却是左庶长嬴虔说话了:“我问你使者,你们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本来嬴虔这样插话是不礼貌的,或者说不合规矩,但他的身分特别,谁会和他较真?甘龙也适机的出来道:“这位是我大秦的左庶长,你可安心回话!不得隐瞒!”左庶长,其实也就是目前秦国官位上的最高位。

    猗大回道:“是这样,我家主公自发兵以来,无时无日不战,总算是小有成获,义渠人六大主城泾北城,渭南城,桥山城,彭卢城,郁郅城,西海城此六,现在除郁郅和西海,其余全部已经为我东骑拿下,现在我东骑大军齐集彭卢城,正等着与义渠人最后一战,相信春时就可以结束,现在我家主公只是等着他们自动的集结兵马,好一举歼灭!”

    嬴渠梁淡然道:“这么说来,你们也没有全胜么,就本公所知,义渠人的主力兵源是在北部草原,你们只是打下了他们的几座城,相信也有所损伤,怎么你们可以确定自己可以打赢下面的战争?如果本公现在册封了你们,可你们不争气,却是败了,叫本公有何面目对义渠人!那时义渠向本公问罪,秦国脱离兵祸不久,本公可不想再入泥沼!”

    嬴虔道:“我来问你,你东骑用多少兵力攻打义渠,现在又有多少兵力,那义渠的实力还有多少残存,我们怎么相信你们是真正的胜券在握。”

    嬴渠梁的脸色不自然了。事实上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可是嬴虔屡屡发话,这却是他所不想的,可现在实情的表明,这位秦国的兵马头子已经在朝堂上显示了他的能力,可以影响到自己的施政!不过嬴虔所说所做还在他范围之内。只是,长此以往,当兄弟两人真正面临不可调和的矛盾时,那当如何是好?

    猗大沉稳的说道:“我家主公出兵的时候,点正兵三十骑,辅兵七十,共百骑,后增加了三百骑兵,现在我家主公拥有五千骑兵,俱在彭卢城中,义渠虽然还有近半的实力,要说征召的话,想来举族可有五万以上,但绝对不会是我军的对手!”

    这话一出,众秦国官员大讶,嬴虔更是道:“百骑,东骑只用百骑就打败了义渠吗?怎么打的?”他问的急,众人也是想要知道,那嬴渠梁更是专心。猗大苦笑,道:“我家主公别无长策,无它,撒钱尔,主公下令,但有降者,每人可赏田地财帛,因义渠人受不得赏,故而降之!”

    嬴虔气道:“只是用钱吗?”猗大淡然道:“自然是如此,主公说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也皆为利去。人生在世,不过如此,何难道哉?”

    嬴虔顿了顿,他当然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东骑人的一百骑不是打了胜仗,他拿出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其实还不是东骑先打败了义渠,然后再行招降的么,但问题是,关于东骑人是怎么打胜的,这一点想要让人家自主说出来,却是休想。要知道这种战事经验,正常谁会说明?

    东方历史和西方历史在这一点上明显不同。在东方,一场战斗,往往只会用短短一两句话结束,除此无它。但在西方,他们会说的很明,比如说是什么兵种,是什么武器,用的是什么军阵阵型!而在中国,我们只能从很少的历史文献里揣度了。

    顿了一会儿,嬴虔发话了:“东骑人,你可敢肯定,你们会在短时间里彻底打败义渠?”

    猗大断然道:“若众位不信,可质留小使于此,若我东骑兵败,请为鼎烹!”

    嬴虔众人动容,猗大虽然看上去猥琐,但说这话却是掷地有声,一股对自己部族对东骑对刘羲的信心油然而生,那种气势,当真是令一向直白的老秦人心折。嬴虔喝道:“好!如斯气节,当真是壮哉。君上,臣以为,可以封赏!”

    甘龙笑道:“左庶长言之有理,臣请附议。”他的话一落,杜挚也道:“臣请附议。”那西弧孟坼白缙三人也带着老秦世族一并道:“臣请附议!”

    嬴渠梁却是沉着脸,他不想封刘羲王,理由读者都知道,但这些话怎么和下面的臣工说?

    正在此时,那滑头的公孙贾站了出来,不得不说他的眼力好,在这种情况下,嬴渠梁不想封,但他却不得不封,如果他就这么做了,心里难免会生怨,不过这却是公孙贾的机会,他当即道:“君上也有君上的顾虑。但是话说回来,东骑既然有实力,我大秦也不可不交好,不然,未免凉了东骑的心。这样好了,君上,请君上赐下印符,封东骑刘羲为王,但不下诏令,不做行文,等东骑大胜之后,再行补上,如果东骑万一的败了,可也无妨,没有行文诏书,谁说那印符是我们赐下东骑的?这样一来,我们等于提前封了东骑刘羲为王,同时,又可以保我秦国的万全,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嬴渠梁别无它法,只得无奈道:“就依公孙长史之言!不过,东骑使者,话说回来,你们既然请封,难道是空着手来的吗?你们不知道请封是要行贡纳礼的么?如果没有礼,那可不好,恕本公不同意封王!”

    嬴渠梁既然不能从大处阻止刘羲封东骑族王,那就从旁下手,就东骑礼单来发难。接嬴渠梁的算计,如果嬴山是和猗大一路赶着过来,那必然不会带足够的贡品,那么,嬴渠梁就可以借口东骑无礼来发难。这个礼其实就是贡,贡其实就是礼。

    杜挚也站出来,道:“说的不错,既然来臣,怎么可以没有朝贡之礼。”

    认真说来,杜挚这绝对不是发难,而是一种手续,就和唐僧到天竺取经是要给钱,这叫人事,才能拿走经书。这种礼,其实就是一种手续,是一种国与国交往的规矩。吴承恩在他的《西游记》里说了两点,一是天庭是欺负人的,但他不能明写,只能隐晦的表达,二是劝说国民,佛是要钱的,那不要脸的东西比朝庭好不到哪儿去。举凡信仰,但是要钱的,都是邪教!佛教是最要钱的。吴老的这个小心思和达芬奇在自己的作品里讽刺当时的教会耍的那些不大容易看出的小花招是一样的。只是我们大多不能正面接受。

    “小使的确是空着手来的!”猗大笑脸盈盈的说,他信心十足,解释道:“我东骑虽有小富,但为了攻打义渠,处处花钱,如先前小使所讲的,我家主公为了打这一场仗,花费糜多,非同小可,更是欠下了一笔不菲的外债。所以小使此来不得已,是空着手的!”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可是主公也是深深的知道,请封大事,岂可无礼?只是我家主公实是没有钱,所以主公表示,可以用我东骑的一条商道与秦国共享!”

    嬴渠梁心中一动,道:“商道?”

    “正是,商者必有道,有道才可行商。就我家主公所知,大秦交恶与魏国,丝麻布帛,铜铁油盐,都很短缺,可偏偏大秦与中原的商路给魏国堵住,而大秦虽还与楚国有所邦交,可问题是两国相隔不易,往来商路更是艰苦,而有幸的是,我东骑与魏国还有一点良好的关系,可以从魏国正面进货,想来,是可以帮到大秦的,但要是大秦所需,只要拿出钱来,我东骑可以从中周转,绝不赚取一钱利市。未知秦伯国公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