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禽相平的脸上好看,微微顿首,这也是看东骑王的本事了,虽然东骑王所为非法不善,但这厮无耻会装样子,在非战场的时候,开口仁善,闭嘴亲民,让这禽相平大生好感。没法子,谁让现在已经有一批的墨家学子进入到了东骑呢!其实做为天下的实学,墨家有的是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治国思想,可惜由于墨家的那种格格不入,所以在诸侯中总是不得意。现在东骑王却是让他们自由发展,这种可以把所学尽情挥发的快感让积压了几十年的墨家再也受不了,虽然高层还是对东骑怀有戒心,认为东骑王是一个血腥残忍暴虐之君,可东骑王对治下民仁爱也是不争的事实,墨家的下层对东骑都有着一份向往。

    “哈哈哈哈……”见东骑王示弱,却也盱发声大笑,眉宇轻扬道:“人言东骑王武艺高强,什么一力搏三百,原来都是假的,故今日当是见识了!”东骑王听了这话没有什么反应,但公子卬却是大怒:“却也盱大胆,本相怜你的才学,你竟然不知道尊卑贵贱轻重好歹!本相不要你这样的人留在府中,你明日就可自去了!”

    却也盱寸步不让,如果公子卬只是咒了他再让他下去,他争足了名,也就下去了,日后人前显贵,也不在话下。可是公子卬这样说话,等于是绝了他的后进之路,这样一来,他必须有作为,如此才可以成就自己的后继之路。因为他没有选择,似他这样给逐出了丞相府的剑客,别的不说,先一步,之前公子卬赐给他的燕支剑就难以保存了!这让他如何舍得?

    “丞相大人既然如此说了,那请东骑王与在下一战,在下以自身名义向东骑王请教。”

    公子卬此刻的脸色真是比吃了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强自吸气,以丞相的肚量忍了一下,转脸对东骑王道:“不用给本相留面子了!”他这样一说,虽然看似是信任东骑王的武技。但在别人的耳中,却是在替东骑王解释,是说东骑王的避战是因为顾及到公子卬的面子,那样也是一个说法。哪知道东骑王一点脸面也没有:“还是不必了吧,何必误了卿卿性命?”

    公子卬道:“你还怕了他?”却是满脸的不信!却也盱道:“只会大话空话虚言声势,先前听诸位尊贵说东骑王是兵家,在下看,东骑王是儒家吧!”

    此时儒家未独,天下为官者大多鄙儒,瞧不起儒生,这是只有战国这个积极向上的国家才有的面貌精神。很多真正的儒学者也是不言自己是儒家。不过在战国后期,儒学借着稷下学宫而强大。秦皇灭六国,最后的一个国家是齐国,所以给了儒生足够的时间逃跑,他们逃过了秦汉末年的大屠杀,在乡野生存了下来,然后到汉武帝发求贤令,就开始步入大汉的朝堂,开始了腐化中华的序幕。最明显的,他们让大汉变弱,变软。

    他们先一步配合武帝独掌大权,然后什么五德说天人说全来了,连大海里死了一条鲸鱼也和皇家有关系。武帝打了胜仗,得到了大批的俘虏和牛羊。儒生们说放了俘虏,这是仁义的表现,我们要以德服人,那些牛羊我们又不缺少,大汉还在乎这些?还给他们,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结果本来是很简单的战斗,却无限延长了。在国家打的没钱了,他们说商人与民争利,黑心无比,抄了他们不就有钱了吗?于是大汉把商人一网打尽,十年之内都回不了生气。等钱打光了,武帝老了,这帮人皮禽兽说了,国虽大,好战必亡,国家这样不是别的原因,是你把国家打穷了的。于是西汉就此而衰,最后而亡,转为东汉。但东汉同样兴儒,所以也亡了,并且同样是那样的快!

    战国之初,儒家就是如此。甚至在孔丘之后,这个所谓的学派都要消亡了。但出了一个孟子,孟子不是以学术见长,而是以谩骂见长,他的特点不是宣扬自己的学说,而是先把对方谩骂的无以复加,当对方的人给他骂倒了,那对方的学说也就一无是处了。这样,他的那所谓的学说就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的道理了。可笑的是,这个伪学居然就是如此的成功,他就是如此的活了下来。本来在这个时候,儒学也是不可能有后来的成就,但无耻的儒学就是如此,他们在自己的学派里多拉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法家的荀子,但儒生们却叫他是儒家先圣!还把他排在自己的庙堂里,是第三儒圣,这岂不是莫名其妙?

    这便是拿来主义了,因为自己不足,就拿别人的,说成是自己的。

    假如却也盱拿别人来辱骂东骑王,东骑王是浑然不会在意的。可屎是可以忍的,但尿却是不容易,夹住自己的肛门比夹住尿道管要容易!那里没有括约肌。

    就见东骑王扬身而起!却也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终于逼得东骑王出手了!

    东骑王眼望向众人,果然,一个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笑意,想要一观剑术对决。在一些权贵的宴上,总是会有这样的比武,他们不是角斗士,但却是自甘于在权贵门前比剑亮相,争的就是前程功名!只是东骑王却是不用的,他脸向公子卬道:“借一步说话!”说着离席到了一角。这种行为在众人看来是一种无礼的表现,但这同样很正常,东骑王就是摆出了这种我是戎夷我就是不用守你们的礼。你能奈何?

    公子卬也不顾别的,跳下席案过去,声音谁都听得见:“你真的怕了?”

    东骑王淡淡的笑道:“想不想发财?”公子卬这段时间为了钱已经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在历史上,这段时间是魏国的危险时期。也是魏国衰弱的开始,但是最可怕的是公子卬,在历史上,正是这个公子卬才把整个魏国的霸权多拖延了十年多。别看他现在忙的头大,可这人的才能却是不容置疑的。秦军利用卫鞅抓了他,都舍不得杀他,卫鞅也是由此才变成了商鞅。而之后,公子卬轻轻松松的就打败了魏国最后的柱石,龙贾。

    “什么财?”公子卬两眼放光。东骑王微微细声道:“小王之所以不动手,无彩也,光是我们两个人打,杀他何益?没钱收呀,你把这事揽在身上,向魏王提出要求,殿前比武,我们这边打,你们那里设盘开彩,你把全安邑的人拉过来,富人那么多,你再寻人弱化小王,到时,这钱还不就赚到了?之后小王再见魏王,岂不是大好?对了,事后,在晚上,小王正好要借你这里一用,这件事我们晚上他们走了再说!”

    公子卬想了想,笑道:“可行,大才呀,本相怎么没有想到这事呢!哈哈……呃你说,要是你和禽相平动手……”东骑王吓了一跳:“小王可不敢向墨家下这死手,丞相不知道,小王族中多有墨家门徒吗?”公子卬愣了一下:“墨家?他们在你那儿?他们已经有日子没有出山行走了,墨学那种兼爱非攻于治国管用吗?”东骑王哪里肯说实话,难道告诉公子卬墨家是天下三大实学吗?治国非墨家不可少吗?他当即道:“不是的,可灵山出美女,墨家来本部的人口居然有不少的美女呢!小王没有追到手,如何能再加以得罪?”

    这等风流事公子卬也是极喜的,当即大笑,两人说谈以当,各自回位。

    众人见东骑王没有下场,而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由露出失望的神情。

    公子卬却是哈哈大笑,道:“却也盱,你也不要怪本相不给你机会,既然你如此可心与东骑王比武,那本相就成全你……”却也盱大喜:“却也盱多谢丞相!”只是说归说,他心里还是有怀疑的,既然说同意比武,何以东骑王不下场来呢?

    果然还有下文,就听公子卬道:“别急,本相要告诉你,东骑王身份尊贵,大小也是个王,与你比剑,以是有失身份,若然随便允了,那岂不是说,日后但有自恃剑术高强者,都可以向东骑王挑战,如此岂不是车轮大战,哪有我中原礼仪!剑是君子器,比武不可不重,本相着意,于明日起奏大王,请大王定日殿前比剑,你敢应随么?”

    以武者显耀,再也没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了。不要说却也盱的高兴,就连在座的众人也是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当如何是好!这就是御前比剑呀,一旦分了胜负,不管如何,都是名扬天下,说到某某某,都说是在御前比剑的胜者,这份名耀,岂是小可?

    “却也盱多谢丞相天恩!”却也盱一直没有跪,这回也是激动的跪了下来。

    公子卬却是笑道:“罢了,之前逐你之言本相收回,到了比剑之日,好自为之!”却也盱道:“却也盱定然全力以赴,但请东骑王不要令在下失望的好!”公子卬嘴角上抽,露出了一丝冷笑。东骑王只是淡淡而笑,他现在就是要低调,低调,不然别人谁会买他输,只有买他输,东骑王才会买自己赢,这样才能赚到钱。

    一场欢宴而自消散。众人一一告退离去。虽然魏国还处在这种轻歌曼舞的时代,可是却还没有以夜替日的那种地步,吃了一顿饭,赏了舞,看了献技,这就够了。当世第一强国岂是浪得虚名。而公子卬虽好音律喜五乐,可也没有因私废公。

    当众人离去时,禽相平忽然顿住,对东骑王道:“但比剑时,大王能不杀他么?”这话是在边上没有人的时候他说的,不然只此一语,就可能会让东骑王损失很多钱。禽相平可不是球王贝利,说谁赢谁却是要输。禽相平若是说谁要赢,十有八九都可以中的,这种大师的眼光在武学上是没有多少佼幸的。谁强谁弱,他可以清楚看出来。

    禽相平这是在惋惜却也盱的剑术。诚如却也盱所言,他有这样的剑术,没有十年的苦修是不可能成功的。要是给东骑王这么杀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在天下刺客杀法里,十步一杀也许并不是最强的,比之更厉害的是五步一杀,最强的是一步剑法。可纵是如此,能练成十步一杀的天下也是屈指可数,是极有限的!

    但东骑王却是没有仁义之心的,他还无耻,道:“小王一定尊听大师的教诲!”这是张口就来不动脑子的谎话。禽相平一听就知其不诚,他摇了摇头,叹了一息,跋步而去。

    第317章 斩头盏茶回

    众人离去,公子卬带着东骑王向内里卧室处而去,边行边道:“下面怎么做?”既然遇上了东骑王,他也懒得在这些事上动自己的脑筋了。东骑王道:“当然是立刻派出人手,去说明却也盱剑法的可怕,并着人把那铜甲拿出去给人看!别人只有相信他的确是强,才会对他下注吧!不过丞相最好去和白氏和郑氏打个招呼,他们可是知道小王的厉害,当然,要小王说也可以,不过这是丞相大人的事,最好自己派人小心的走一趟为上!”

    公子卬拊掌笑着说道:“对,你说的对,就这么办……”说着进入自己房间,再度排开了主次坐,着人拿上了香甜的吴茶。两人喝了解那微微的酒意,同时,去除嘴里吃肉的那股腥膻,好一会,公子卬道:“对了,你之前说……”

    东骑王道:“是这样的,小王攻打义渠,得了一批战利品,丞相大人也是知道,这义渠人于商代前就已经在了,他们可是经历了商周两代,其后,周幽王失政乱国,要废黜太子宜臼。申侯(申国国君)是太子舅父,便秘密联络西戎发兵保护太子。西戎本来就对中原敬慕不已,黄发、红发、义渠、犬丘等八个最大的部族便联合组成了八万骑兵攻进了镐京,号称八戎靖国。八戎骑兵本打算为中原王室建立一个大功,从新天子手里得到一个封爵、一片边缘草场就满足了;及至攻进镐京,发现王室军队竟然不堪一击,中原诸侯也无人敢于应战,便野心大为膨胀,杀死了周幽王,将王室洗劫一空,又大火焚毁了镐京!其中义渠骑兵杀戮最烈,被周人呼为牛魔义渠。太子宜臼发愤雪耻,秘密跋涉到陇西请求秦人发兵靖难。之后的事情丞相也当是知道,诸族之中,死伤惨重,但回草原之后,所得也是极丰,那犬戎就得了大美人褒氏,义渠杀戮既多,岂能无获?虽然其后老秦追回了不少,可仍有一笔收入。这后几百年,义渠人还吞了同部的戎人,着实是积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宝。这些东西,他们自己留着,不过是添阿堵之物,好在他们都是登遐的,这东西物件,不入地下,却是便宜了小王。”

    说到了这里,东骑王幽幽一叹,然后道:“小王只是一个部族戎王,说老实话,小王要美人,要金子,但那些个珠玉器物,却是看不上眼,可这些东西在中原却是极贵华美,小王就想开办一个拍卖大会,先出售一批,然后由丞相大人您出面大邀天下各路豪商,让他们入魏,人人竟价,这样就可以把这笔财宝卖出最好的价钱来!”

    然后,东骑王再把什么是拍卖详细一说,最后道:“所得之利,小王愿意与丞相对半分成!”永远不要小看这个对半分成!这绝对不少了。在这个战国时代,一个人如果没有这种大舍,他可能什么也得不到,该舍的时候,一定要舍。虽然,这笔财物拿到齐国去一定可以得利更多,但对于东骑王来说,齐国和东骑并不接壤,得了好得,除了会添上不少的麻烦外,也不大容易弄回到自己的国里去,钱如果不能用出去,那又算什么呢?

    “这不行,本相一无所得,岂可收尔如此重礼……”到底是朋友,如果是一般人,公子卬收就收了,你还别不服,我是公子卬,你丫的敢不服!但对朋友,公子卬还是要顾一下自己的脸皮。

    “据说全部价值达一百万金以上……”东骑王淡淡的说着。

    “什么……”公子卬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要觉得这笔钱少,这笔钱绝对是相当多的。一根老杖三钱一支,一条马鞭二十钱,一张弓两三百钱,一双木屐一百,一辆普通轺车万钱左右。一金,可以让一人置家办产。十金,可以有大瓦房屋还有牛羊和一个妻子。百金就可以作不小的生意了。比如魏国的国府收入,在一年五十万金以上。多的时候可以有七八十万!一百万金,相当于魏国的全部国库了。当然,不是光凭金来形容魏国的财富,比如说那收入库中的米粮,还有在国府名下的各种器物。在古时候,国家给臣子发薪,不是给真金白银,而是给粮食的。金子是用来周转运动的。一般来说,国府给的粮很多,官员把多出自己食用的拿去变卖,然后就可以买别的东西了。

    一百万金!公子卬真得到了这么一笔的急财,他整个人都快要乐疯了,当然,那不是全部,是一半,五十万金,可这也相当于魏国一年的财赋收入了!

    “你真有那么多钱?”公子卬急急的问着。

    东骑王笑了道:“那要看卖得如何了!一切还要丞相大人的帮助。不过这些东西有很多红山玉,东山陶,夏器商物,丞相大人以为如何?”公子卬有些难以置信:“如此宝物,足可传家于世,东骑王,你就一点也不想要?”

    东骑王当即道:“小王如何会不想要?但是话说回来了,这些东西不过死物,小王以小吞大,人口一下子多了十倍,小王要养活他们,不然的话,他们岂不是要造小王的反?打天下容易,治天下可就难了,小王岂可为此死物而不顾百姓的死活?小王现在要粮,要铁,要兵器,这些东西,却是不要的!不过中原大国好哇,有钱,正好可以满足小王,再说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中原之物,小王这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应当的。”

    公子卬大喜:“那就一言为定了,你说的非常细,本相相信,一定可以大量出手,但得钱财……本相……”东骑王笑道:“不必给小王了,只管折成铜铁兵器与粮草与小王就满意万千了!若是丞相不便,可把钱财交与白氏,小王与白氏的关系,相信丞相大人是知道的!”

    公子卬道:“那一切就说定了!”东骑王道:“说定了……”两人说罢,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公子卬道:“你去见过卫鞅了么?”东骑王道:“还没有。”

    公子卬顿了一下道:“本相以为你会去见他的……他……不想见本相……你不会怪本相吧!”东骑王笑道:“怎么可能,不过丞相放心卫鞅?不怕他去就它国?”

    公子卬沉默了一下,然后叹道:“这事么……一来就他国岂是那么容易的!天下才人其实非在少数,只在君王用人而已。比如吴起大才,谁是国君不得倒履相迎。可是他先就鲁,后至我大魏,最后又跑到了楚国。本相承认卫鞅大才,可他想要在短时间里找到可以容忍他的国君谈何容易……你想要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