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氏奇道:“为什么?”孙膑轻轻笑了,他淡淡道:“因为我是孙膑!”

    小丫头不懂,她撅起嘴,可爱的如同一把无柄的小勺。然后她离开了。孙膑继续看着棋盘,没一会,小丫头钟离氏又风风火火的来了道:“田大官来了!”孙膑忍不住道:“是你的主人!”钟离氏道:“可是他把我送给先生了!他老是说我小丫头片子,我现在也不是骂他,我叫他田大官,大官是先生说的,先生说田大官是大官,我听说叫大人物要叫大官名字,我叫他田大官有什么错么?”孙膑叹服,道:“好了,你把田大官带来吧,还有跟他来的那个人。”钟离氏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的跑去。纵是孙膑也不由皱眉了:“这小丫头,精力充沛的过了吧?”可惜,腿伤的人是无法理解这一点的。孙膑忽然想,也许自己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原因就是喜欢看她在自己的面前这样风风火火的跑,这会让孙膑有一种她是替自己跑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一旦小丫头这样跑起来,就会让他感觉很欣慰。

    钟离氏到了前厅,然后捂着头,田忌凶巴巴的在她的面前,低吼:“放下!”钟离氏摇摇头,田忌再吼:“放下!”钟离氏没办法,只好把手放下来,摆出了一副任命的样子。田忌哈哈大笑,恶形恶样的伸出风云大手,在女孩精心梳理过的头上一阵乱抓,好好的把女孩丫环的发髻扒落的叫一个惨不忍睹,这才罢休,然后道:“先生怎么样?”

    钟离氏哭腔道:“好……”田忌大吼:“好,好,每次都是这样说,也算好?你是怎么伺候先生的?一点也不尽心!”钟离氏争辩道:“我很用心的……我刚刚……”“强辩!”田忌再度伸手,把女孩的头发弄得一缕缠住一缕,简单来说,想要分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怕非要在水里才可以重新理顺。做完这此后,田忌大声道:“没让先生碰你就是你的错!”

    钟离氏道:“我已经……听了大官的话……和先生睡了……但先生醒了……又要我离开的……不是我的错……先生一碰就醒……我没法子……和先生睡到天亮……”

    边上一人呵呵笑了起来,道:“这丫头挺可爱的,叫什么?”田忌回身道:“她可不能送你,先生很中意她,心也细,照顾起先生来,没的说!有一次和我先生说话,她突然出来,推着先生就走,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见她推了先生去了后屏风,才知道先生要放水!连先生自己都没有察觉呢,神!”那人道:“那你还这么对她?”

    钟离氏忙着点头,心里也是奇怪,照这个死大胖的田大官说的,自己没错呀,可是为什么田大官每次来都要弄乱她精心辫好的头发呢?要知道梳头很麻烦的。小姑娘事也多,田忌几次一搞,现在小丫头最恨的就是别人弄乱她的头发。

    田忌说真心话了:“北信君,你没发觉看这小娘一脸委屈的样子很好玩吗?”钟离氏小丫头的嘴可爱的一张,万万想不到会是如此离谱的一个原因。她期冀的看向北信君,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想来却必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并且她隐隐猜出来,这人就是先生今天要见的人物。哪知道那人听了田忌的话后也是一笑,伸出手来,捏着她的脸比田忌更恶劣的左右拧着,捏像皮泥一样变换着造型,比如弄一个狐狸脸,老头样什么的,钟离氏哪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懵了。然后北信君道:“你说的不错,这小娘是有意思!”

    田忌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玩法,也道:“这么好玩?”当下也上手去。可惜……北信君是知道轻重的,可是田忌手上却是没把门的,他又是武将,那手粗的不成话,用力也没轻重,钟离氏大叫了起来,还是边上的一个婢女来解围道:“先生还等着呢!”这个婢女叫春氏。给田忌侍过寝,冲着这一点,田忌总算是放过了可怜的钟离氏,对春氏道:“先生还在水榭亭台?”田忌当然明白水榭亭台,那是他为孙膑建的。可是当有一天他听说孙膑喜欢这里的原因后就大为后悔,认为自己让先生自苦。

    春氏点头,田忌当下对钟离氏道:“不要叫了,继续做你的事去!我们自己去见先生!”

    自二人走后,钟离氏抱着头起来道:“谢谢姐姐。”春氏摇摇头道:“他们是大人物,你给他们捉弄,这其实是你的福气,不要气了,笑一个,快去做事吧,你有先生罩着,你的未来会比我们好的!”在钟离氏的心里,春氏总是会说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但那都是次要的,钟离氏总也咽不下这种气。只是抓乱她的头发也就算了,竟然那样弄她的脸!

    当然,由于过去田忌的积威,小丫头钟离氏不敢向田忌抱复。但是……那个叫北信君的!什么东西,竟然敢捏姑奶奶的脸!小丫头咬咬牙,到底还是决心报仇!没法子,她经历的丑恶还是太少了,不知道女人在现实的地位!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所为一旦给真正的追究起来,那她死了都不要想安生,她的家族都会完蛋,虽然如她这样的小丫头也没有什么家族力量可言,但她到底还是有亲人的!

    “名人名士,高雅之风,到底是与众不同呀!”北信君感慨着,从这一条路来,北信君目睹着这里如画一样的风景,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股的灵气,在他的身上转。远远一看,山青青,加上这水榭亭台,虽然艳阳在天,却有一股自然的清凉气。这里避暑真是太好了。

    “哗啦啦”的瀑布声响起,并且越来越近,在十八节的长廊上,北信君就看见那个孤立的小亭子,它叫水榭亭台,这是中国古代艺术园林的一种,非常美。纵观整个人文历史,普天之下,也只有中国人才可以如此的让自己更接近大自然,这种人与自然在一起的美是那样的强烈,让北信君明白为什么道家会有那么多的人避世,如果避世的地方都有这样的好风景,这种情况下他都想要避世!

    到了水榭亭台前,田忌止步,执弟子礼道:“先生!”上面孙膑的声音道:“将军不必多礼,请进!”田忌这才收礼,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孙膑恭敬到了什么程度。那叫一个离谱!

    北信君见到了传说中的孙膑,历史名人啊,虽然北信君也见过庞涓,由于常打仗,庞涓显出了一副老态,而且他比孙膑还要大。和孙膑少年在山上的时候不同,庞涓入学的时候自己年岁已经大了,并且还有了小孩,学的时间也短。故而,看庞涓,感觉是一个中年人,一把子大胡子,而看孙膑就不同了,他的额头光洁洁的,只在眉心处有着自然而颦的浅痕。一身的布衣青袍,身下的腿上盖着厚厚的毡毯。脸有些清瘦,那种儒雅的秀气下,双目中却不时的闪过一丝的阴霾。这是他遭遇不幸后的一种反应,和卫薄一样,他的身上也有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同时,与他脸上的年青不同,他的头发赫然是花白的。

    一夜白头的故事很多,最有名的是武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了头。

    孙膑没有那么离谱,他的头发是花白的,但也可显示那些过往的仇恨是多么的刻骨铭心。想也是知道,吃猪屎,这种仇能是说得清的吗?田忌在这个时候静静的站在一边。

    北信君和孙膑相互打量,许是承受不住孙膑那侵掠性的目光,北信君忙着上前一步,大大的一礼拜了下来,道:“后学北信拜见兵家第二圣!”他这样说,是把自己至于兵家之列了。

    孙膑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淡淡道:“北信君不用多礼,过来请坐!”北信君一个犹豫,田忌笑呵呵的道:“先生让你坐,你就坐呀!”推着北信君到了孙膑对面。在孙膑的身前是一张青花石打磨的石几案。从案上可以看出这是经过了很精细的打磨。这让石案都显出了一种品味级的高雅。上面放着一只棋盘,盘中是一局残局。在另一边,放着一只果盘,但看上去,果子虽新,可孙膑几乎没有动过。还有就是蟠龙纹的小支铜香炉。

    孙膑伸出手来,他的手细细的,看上去很手用过,在残局上一抹,打乱,然后几下子,把一方的白子抓起置回自己那边的棋壶道:“听公子田婴说北信君好棋?”北信君擦着汗谦虚道:“虚名,皆是虚名而已!”孙膑冷冷一笑,意有所指道:“北信君东棋第一士,非常人也,何必自谦至此,孙膑不是庞涓,不吃人!”

    北信君忙拉交情:“说的是,北信对先生的敬仰有如淘淘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其实北信也是深恨庞涓匹夫的。别的不说,庞涓这个老匹夫在北信和公主来齐的时候就行刺杀之举,端得是令人不齿,所谓老太婆靠墙喝稀羹,就是如此了!”

    孙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却是奇道:“未知北信君,老太婆靠墙喝稀羹是何意也?”

    北信君道:“就是说这个老匹夫卑鄙无耻兼下流也!”田忌和孙膑一起哈哈大笑。

    田忌趁机替北信君说好话:“北信君,先生可是很久没有这般的笑了!”北信君道:“能博先生一笑,北信愿意再点一次烽火台,戏上一次天下诸侯!”孙膑笑道:“北信君有此心足矣!却不必太过了……”只是一个微微的停顿,孙膑就止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指出道:“其实非是庞涓要杀北信君,而是东骑强大过快,让庞涓觉得北信君有兵家之才,而东骑太过接近魏国了,北信君又在名义上依附于秦国,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北信君会和秦国一起攻打魏国,如果只是秦一家攻魏,庞涓自忖是可以对付的,但是如果北信君两面而击之,再有赵国怀恨在侧,纵是庞涓,也不想睡安稳了!”

    北信君在心里惊得肉跳,这就是古人,一般来说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古人没有战略纵横意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比如魏国,有三朝之强,从魏文侯开始,那么好的黄金时间,但整个魏国东打打,西打打,哪有便宜往哪里占,不想着实际的东西,却白白的地中山国耗费国力,端得是不智,到最后,国力伸展到了极限,非旦没有打出一片天地,反而把中原所有的国家几乎得罪了一个遍,引得齐国楚国赵国韩国还有秦国一起来打它。最狠的就是齐赵韩和秦。庞涓算是有一点战略眼光,但他是身在中山,有着切肤之害的感觉。

    可是孙膑呢?他竟然远在千里之外,就把握到了这一点,可真的是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北信君点头,再揖一礼道:“先生说的不错,庞涓的确是看到此点,但问题在于他只是魏国的上将军,整个人都给中山牵制住了,而在魏国,丞相公子卬和魏王都与北信交好,他纵是再恨北信,只要不是大军发来,也是奈何不到北信!”

    孙膑展颜一笑,这一笑却是狰狞的,他道:“可惜齐国的兵弱,国政也不在太子手里(孙膑这里指的是实质上的,发兵大事,太子行王权,那是有问题的,正所谓内不稳而不宜于外事。),不然也可以给庞涓个好看了!”田忌有些不好意思了,齐国的兵弱,等于是在说他们练军无方。田忌连迭声道:“先生说哪里话,我们这不是在练的兵么?”

    孙膑摇头道:“只是练一个行军,就这个叫不行,那个叫太累,还有嚷出来的种种问题,罢了,若非是如此,我让你们组建什么弩营呢。”然后他对北信君道:“北信君怎么看?”

    北信君知道这是孙膑看自己是不是可以和他说话,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一定要带猜的,好在北信君明白,道:“想是为了对付天下无敌的魏武卒!”孙膑摇头:“的确是魏武卒,但天下无敌则是未必,我曾在魏国呆过,现在的武卒已经不是当年吴起的那支武卒了,战斗力不及过去多矣,但庞涓是兵法大家,军队也没有算烂完,还有步人重甲……唉……”

    第375章 不得不饮的苦衷

    孙膑的这最后一声叹息,等于是在说纵是这样的魏国武卒,其战斗力也不是齐国那种软绵绵的士兵能打过的。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叹!齐国什么都好,就是军队,软绵绵的,没有战斗力,甚至可以说是怕战惧战,他们只是仗着自己的国力强大,若然非是如此,他们怎么可能会给鲁国在长勺打败?特别是他们还不重视兵家,若然非是庞涓的原因,孙膑在齐国也不会有现在的待遇,真是时也命也。孙膑能有现在的待遇其实还要说是托了庞涓的福,这当真是莫名其妙却又切实无比到了极点!

    苏秦和张仪相争的时候也是彼此承认,若无张仪,则无苏秦,若无苏秦,则张仪何用?历史果诚不我欺。因为张仪的真正的才学强大到了秦国,直到张仪罢相,苏秦才有了自己的政治地位,才可以在政治上出头,才能六国封相,他专心对付张仪的计谋也才有了用武之地!所以当庞涓一走,孙膑也就不大可能在齐国立足了。

    孙膑建议从楚国韩国大量的进口弩制的兵器,这就是拿钱来换取士兵不足的战斗力。

    北信君笑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不过魏国战而无当,不讲究战略长策,结果必会引来诸国的围攻,其势败,那是必然的!”孙膑道:“北信君觉得,魏国的长策何在?”

    北信君道:“魏国的长策有二,上上策,是与赵、韩休兵言好,甚至干脆把河西分让或置换出去,以此好把国境稳固在一处,这样的话,就可以攻打齐国,齐国兵弱,如果魏国倾其全力攻打齐国,那么二十年后,就可以无齐了,那样一来,魏国不旦可以从战场上摆脱秦国,还可以把韩、赵两国置于秦国这头想要河西之地的大老虎面前,而魏则在后面支援兵器财力,以两国为己之屏障,有机会,一是北上灭燕,二是南下击吴越旧地。燕国弱,自当可灭,而如果攻楚,楚也会因为是吴越旧地,不上心,最后会白白便宜魏国,到了那时,魏国坐拥半壁的天下,其后果,不要本君说了!”

    田忌听得眉头大跳,齐国兵弱,燕国也弱,吴越更是小弱国,一旦让魏国全心过来做这样的部署,必然可以称雄于世!他举起眼睛,看向四边,没有人,田忌擦汗,若然是刚才边上有人,那他就要杀人了,北信君的这番话是绝对不能让魏人知道。田忌更恐惧的看向北信君,他实是想不通,北信君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天下间竟然还有和先生相似的牛人!真是……就在田忌擦汗的时候,孙膑也是微微动容,他道:“北信君说长策有二,其二呢?”这下,田忌也是伸长了脖子听北信君说话。

    北信君摇摇头道:“本来长策是放弃河东,全力经营河西,但这不可能,河西穷而河东富,可在此之前,秦国的确是已经到了历史的最低点,如果魏国不惜一切,哪怕是国土互换,拿下了秦国,到时,秦国的天然地利包括函谷关都会成为魏国的财产了。天下诸国,以大国论,秦国的地利最好!可惜现在时机已经过去,秦国已经回复了生机,军队已经再度有了战力,徒战无益,也就是说,魏国当下要做的就是,放弃和赵国的交恶,甚至结好赵国,先把变法中实力不足的韩国灭了,如此一来,就有了足够的厚势,再也不用受韩、赵相夹之苦,其后,再以大军与赵争雄!则日久赵败!以韩、赵两国的厚势,纵是秦国再强,可在兵力与厚势上都是奈何不了魏国了。如此,才可以稳居于中而继续霸!但……”

    孙膑呵呵笑了,他少有的这样笑道:“无论北信君怎么想的好,可是魏人却是只做他们想做的,这是天意,却是怪不得别人!”田忌忍不住道:“那北信君,你觉得我齐国……”

    北信君笑道:“本君不在魏国言魏国事,也不会在齐国言齐国事。”田忌大感不满,北信君忙道:“兵家第二圣在此,田将军何必舍玉求石、买椟还珠?”田忌大喜,道:“正要请问先生!”孙膑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最后只道了一个“难”字!田忌一心为国,道:“先生不说明白,齐国的出路,却只是说难,何难之有啊?”

    北信君犹豫了一下道:“田忌将军怎么看吴越之地?”田忌不屑道:“那儿都是一帮子的蛮夷!”北信君点头道:“朝中的人也都是如此看的!那将军如何看待燕国呢?”田忌道:“他们不是替我们挡着那些胡戎么!”北信君再度笑道:“朝中的人也是如此想的!”

    孙膑道:“田公,你不明白,这便是齐国的症结所在。齐国,南面都是一些没有影响力的蛮夷,以大军而伐蛮夷,有何利市?故不为也!在燕,有燕挡着戎胡,何必多事伐之?也是不为也,就目前来说,齐国什么都有,有兵,有甲,有钱,有粮,就是没有大争之世的争世之心!齐国太安全了,在齐国心里,只要打败了魏国,回复到桓公的霸业就成了!所以齐国的出路就是没有出路!直到有一天!有大国起,一灭天下!”

    这可以说是孙膑在田忌家里说的最直接最真切的话。所以孙膑又道:“田公谨记,此话不可外传,以为日后它人攻诘所用,非是北信君,我也不会说出来。”田忌给雷到了,他没想到会成这样,不由抱头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怎么搞的……”

    想也是想不明白,齐国为什么会没有出路!看似最富并同样强大的齐国,竟然没有自己的出路。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齐国上下都没有太强的争胜心,他们对于国家都很默然。只要得过且过也就尽可够了,其余的事情,不必要,也没有必要!这一点从齐国养士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养了那么多的士,可国家的官员并不是从这里面出,而是用自己的贵族。要个贤名就够了,要别的那些做什么?打仗也是如此,楚人让步就够了,何必真的和楚人打?在齐桓公时代,齐国最强的时候,齐国选择了向楚军的避让!同样,在后世,齐国打败了魏国后就自满,再也无心进取了。

    正当这个时候,钟离氏垂着头来了,北信君和孙膑已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现在正好这个小姑娘来了,她是来奉茶的,所以孙膑和北信君都不在说话。茶放在一只漆过的托盘里面,这是盛好的茶,还有一只小把壶,离谱的是,这壶竟然是东骑的白壶!不过茶却已经盛好了,是大杯,青色的玉碗,似一个壶一样,相比之下,这东骑的白壶却是显的小了。

    钟离氏不敢抬头,她的头低低的,把一只只玉杯放在三人的面前。然后站在一边。

    孙膑笑了,道:“这中楚国的云雾春,哦,在魏国它也叫云梦白芽,上次田将军送我的,一直没有舍得!”田忌道:“什么?是云雾春?我上次就没喝出味来呢?”北信君道:“这不是将军给先生的吗?”田忌哈哈大笑道:“我拿来就给先生了,这东西金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不过当时喝的时候,愣是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先生说好,却又不拿出来喝,我来了也没见先生碰过,这次算是托到了北信君的福了!”说着小心滋到了自己的嘴里,道:“咦?上次就喝出香来了,觉得没味,现在算是有一点了,可我就不明白它贵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