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选道:“若是两万兵马,那至少也可以试出北秦人的斤两,看他们到底多厉害。”

    “芈选这话说的对!”赵侯予以肯定,然后道:“让姑射由领两万兵打一下北秦人,看看北秦人的实力,就这么下令了。还有,丞相大人,能不能挤出一点钱来,让狐戴到时也好有机会出战,狐氏也是大族,没落至此,我心伤悲呀……”赵侯虽然这么说,但是太戊午却是明白,说什么“狐氏也是大族,没落至此,我心伤悲呀”的,全是假话,从前狐氏也是如此,也不见你那样“伤悲”。现在却要来“伤悲”,说来说去,其关键还不是在想要狐戴手下的三万精兵参加战斗!狐戴虽然不堪,但在句注山、夏屋山一代,还是有着十足的威信。

    句注山亦作陉岭、雁门山、西陉山,在今山西代县北。夏屋山在山西代县东北六十里,俗名草垛山,尔雅谓之夏壶山,《史记赵世家》里,赵襄了联贯登夏屋,请代君,遂灭代,代国的后裔在那里生活,十分强悍。这些王八蛋平时就一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这样的军队,赵国怎么给大权,自然要约束的,但是现在,为了打北秦,赵种觉得一点点的代价还是可以拿出来的。遂就提出了这一点。要知道,这里的人,上到五十岁,下到八岁,都是可以骑马打仗的,民风叫一个彪悍。

    第538章 魏使激赵种

    早干什么去了!太戊午在心里腹诽,但是话可不能说出来,他只能表示:“只怕是不行,我们从君侯初立之时,就欠下了他们大笔的军饷,我们甚至和他们说没有军饷,一直以来,我们只是定期的提供一点点微量的武器,他们自己做的弓箭,自己组军,和楼烦人打,和匈奴人打,好不容易形成现在的这个规模,绝对不是我们说几句话,花一点小钱就可以听从我们的命令的。除非让大臣们乐捐!”这话让赵侯蔫了。赵国什么都好,就是穷。这说来都离谱,但就是如此,因为在当时,赵国的身边有着太多的麻烦事了。可以说,赵种一生都是想方法打仗,打得头来打得脚,可是国家却就是如此的贫穷落后。

    自打赵国得立后,赵国的国内军权林立,贵族是一水的军方要员,文臣少薄,且不堪用也。加上楼烦的铁骑兵,中山的大患,这两个地方,一处让赵国北方处在长时间的落后状态。一处呢,更是在大赵的眼皮子底下,不时的放赵人的血。赵国为了中山国、林胡、楼烦可以说是头痛的一个头有两个大。现在好了,由于北秦的出现,这个北秦,不讲道理,竟然向林胡人先动起手来了。而偏偏当时的林胡人暗弱。这里一定要说明,在当时,林胡不是没有力量,可要看跟谁比,和赵国比,不行,就是和楼烦比,也不是个儿。绝对不是孙老师《新大秦帝国》里的那种强大印象。林胡人强大?骗鬼去吧!他们做的和所有胡戎做的一样,只是利用马的优势打小差别战,这一点和共产党时的游击战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就兵力和战力来说,却是不行的,绝对不是中原大国的对手!很多历史书在这一点上对胡戎大加追捧,搞得他们有多了不起似的。可实际上,一支千多的规模军队,这里指精兵,步军怕是不行,但就骑兵来说,绝对不是胡人可以比拟的。特别是林胡人,根本是不堪一击。

    由于林胡人大量的给北秦人击败,在这里,北秦人表现出了他们野蛮、强大的两面,北秦人的野战军们,他们军器先进,战斗意志高昂,他们可以长时间的进行不休止的战斗,视战斗为一种杀人的乐趣,同时,他们大量的吃人,并且把吃下的不能用的人骨筑成骨山。在东胜城外,有一座不小的骨山,这就是北秦人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吃下的,里面至少有三到五万左右人的骨头。大量的人头什么的都给制成了北秦人喜欢的工艺品。按理说,北秦人的这种野蛮是吓人的。可是不同在于,北秦人还有文明。他们有富足的生活,有马匹,有美食,有好的布料衣服,同时他们还有文明的制度。在开始,林胡人自然是不堪于投降的,但这种下场是不要说的,他们大多肉质部分化成了米田共,而骨头,不是为了筑骨山都拿去肥地了。

    甚至上已经有人开始在骨山边上偷人骨回去用磨磨碎成粉来肥地。怪就怪农令,他们说出了这个法子,还的确是管用的,别管效果没有北秦化肥厂出品的地肥好,可化肥是要钱的,自己制的肥没有那些化肥厂的肥好,相比之下,白捡的骨头,多便宜?边关地区,穷了点,也是人之常情。在如此恐怖的情况下,林胡人选择投降,他们会给进行拆选,然后进行洗脑,最后,三下两下,他们就再也不想过从前那种批着兽皮吃风喝雪的苦日子了。他们更想的是住着温暖的房子,有着自己的牛羊,在农令牧令的教导下,看着自己的财富一点点的增多,天下哪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如此一来,林胡人就开始进行他们的强者崇拜。

    不得不说北秦伯的这种带兵用军方法野蛮残忍变态血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你也不能否定它的效用。对于林胡人这种强者崇拜严重的部族,光有文明,那只会让他们来抢你,当他们发现你们不旦文明还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会迷信,会着迷,最后,几个妖教的教师一个洗脑,他们的心里就种下了北秦强大北秦伯无敌的念想。若然非是如此,林胡这个有着二十万左右的大部族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赵人苦心积虑没有做到的事情,北秦人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正应了北秦伯的话,我们要比文明人更加的文明,但我们也要比野蛮人更加的野蛮。文明不能让野蛮人变文明,但是野蛮可以让野蛮人变文明。这话说来离谱,但仔细一想,也就是这个道理了。一个强盗抢别人快活的很,但是当他给更狠的抢了,那就会觉得强盗是一种不好的存在了。古有《不可录》,里面说淫人妻女乐呵呵,妻女人淫意若何。也就是这个道理。你自己玩别人的妻女自然是高兴快活,好不风流。但当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老婆已经是千人斩万人敌,自己的女儿也……那种滋味真是绝妙的很。

    所以,现在的林胡正在发愁,是继续这样下去给北秦人灭绝,还是投向北秦。再说一遍北秦的政策,北秦的政策就是顺昌逆亡。他有着强大的包容力,也有着强大的自卫力。这种方式很适合草原文明的这种发展,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小的部族给大的吞了,也是正常的很,至于一个部族融入到另一个部族,更是再正常也不过了。这就是草原文化里的强者崇拜,当然,更形象生动的说法,是比谁更野蛮,更凶狠,这才是硬条件。

    因为如此,楼烦也就老实下来了,不能不老实,楼烦的人其实比林胡人少,只是战斗力强。摆明了,北秦人现在是全力打林胡,可打玩了林胡呢?随着投降的林胡人越来越多,北秦的两支野战军在不住的栽弱留强,迁民划地,进行管理,而第五军团更是在迅速的发展起来。同时,有的人不要就转向第六军团输送人才。不得不承认,林胡人并不是真正的骑兵,他们大多是生活在草原外的林子里面,有自己的土木屋住着,当然还是落后的,骑兵么,一般般,所以很多人是躲在林子里向人射箭,所以才叫林胡人。而非是楼烦那样的精骑兵。

    在这种林胡、楼烦相继平定下来的同时,句注山的赵人生活也就好了很多,可是就算是如此,狐戴的手下还是吃不饱穿不暖,这已经是必然的了。可那又有什么办法?除非给钱,不然,狐戴不是不会替赵侯打仗,但他尽几多力,那就是两说了,就和明末的时候,国家指望关宁军打仗,但这支军队的一惯表现就是上了战场,然后跑路。永远别指望你的跑在关宁军的前面,其军的速度堪称一流,可惜全放在逃跑上了,正常没有正面的战斗。

    “不靠狐戴!”赵侯也发火了,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狐戴么,他狐戴能有几多的兵?不是看他们狐家可怜,赵侯甚至会追赶他们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可这只能想想。万一真把狐戴一族给逼成了戎,那岂不是给自己的头上又加了一股势力么?可这口气还是要发!

    “让姑射由出兵,我大军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八月初时能不能正常出兵?”

    “正常出兵没有问题,但是武器……”太戊午表现出了犹豫。赵侯怒道:“武器怎么了?”

    太戊午道:“我赵军的武器很多已经破旧了,由于我们的时间物资不足,所以很多武器只是在回收后,用锤子把豁口给砸平了,甚至武器质量更加的下降,真正的新武器能装配的不到一万兵,这样一来,会影响我军的战斗力。还有箭支,我们现在急切里,只能拿出二十万支箭,如果君侯可以等,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调来三十万左右……”

    “那也够了!”赵侯很大度的说:“我们赵国怎么说也有十万大军,他北秦能拿出多少人来?拿出三万就要偷笑了!到时,我军可以拼凑出二十万大军……”赵侯无视了他可能调不到句注山的大军这一事实,而沉醉在自我的满足中!太戊午道:“只是还有一点,不能轻忽!”

    赵侯道:“丞相尽请明言。”太戊午长叹道:“我去巡兵,看到很多的士兵都在思乡,士兵的士气不是很振呀!”想想也是,赵国的士兵大多是邯郸附近的军队,有的也是野外的,他们一直在外征战,光了和魏军就对峙了两年,可是现好了,回到了邯郸,却还是给关在军营里,赵侯怕士兵回家后散了军心士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刻,士兵听到赵侯没有休止完结的又要出兵攻打北秦,这可就有点吃不住了。因为他们是赵国东面的人为主,所以军队并不想要到西面去打仗,再说了,赵国于西面还是有军队的,怎么可以说没有呢?打仗,用那些军队尽也够了,没事干老让赵军这支部队打,虽然说是主力军队,可也吃不住这样老用呀。但赵种好战成癖,哪会把这一点放在心上,他大方道:“告诉士兵们,到了北秦,他们可以随意的抢,那就行了!”太戊午只能苦笑,他能说什么?一般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看不到的果子,到北秦是眼前一下子的事么?就算是赵军用上了最快的速度,至少二十天,想都是难,才会到达三水,在三水进行大战,二十天,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永远不会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天知道到时会怎么样。抢得到是一回事,可是别国干预呢?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比如赵国一度的想要灭燕,但还不是给其它国家干预,最后不得成功。最最离谱的,赵国本来可以很好的灭了中山国,哪知道魏国横插一脚,赵人又能说什么?打不过魏军,还不是就这样的认下来?要不然去除了中山国,赵人不仅可以解除在这里的五万大军,还可以利用中山的税赋收入再征一支五万左右的大军,以中山一百万人口征五万兵,养得起!但却成了现在的样子……悲哀呀……

    正当这个时候,城卫武高过来,这武高是武遂人,也是一个赵人,十分争气,也有本事,给提到了目前的宫内卫。相当于《寻秦记》里项少龙的那个项兵卫。“君侯……魏国有使!”

    赵种愣了愣,道:“狐不疑呢?”太戊午道:“狐不疑已经完使回归,事情也说了,庞涓油盐不进,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不过魏国丞相却是反过来替我们说了话,魏王也算是答应了……”赵侯冷冷道:“答应了又当如何?魏人两面三刀,变口转意最是拿手,哼,魏人皆不可信!”太戊午道:“但到底是大国使,我们不能久滞!那样过于失礼,魏王性情反复,时有大方之举但却并不是一个大度之人!”赵侯叹道:“小国受欺,此无奈之事,待本侯平灭北秦,看他魏国还好不好意思恭居那霸主王位!”说罢起身,带着众人从侧殿入了大殿。

    不消一会儿,魏使来了。到底是魏国使,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小揖让,也就算是见过礼了,他甚至不让自己的节杖低一下,那是一种代表国君行礼问好的态度,但魏使认为赵国不堪行礼,所以省了。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赵也不是一个对礼仪过于苟求的国家。说起来,魏国在燕国的眼里已经很不堪了,但魏国至少有钱,强大。可赵国却是比魏国还不如,相反,韩国还是懂一点的。可现在的韩国也开始变法,让燕公感叹人心不古也。

    “我家大魏王问赵侯好!”魏使很平淡的说,就和在街上问你家的猫好不好一样。当然,现在还没有猫,更大的可能是问你家的狗好不好。邯郸有一个狗市,这个可能性是很高的。当然,后来赵国变法,邯郸要争当卫生先进城市,于是那个狗市最后迁到了燕国去了。最后狗市上出了一个英雄剑客,叫屠狗者。当然,此后话,也就不用急着提了。

    看过赵侯身边的几个将军儿子丞相,魏使微微一笑,道:“看来,赵侯是一意要进攻北秦了?”赵侯不由气往上撞,火气发出道:“怎么,大魏王想在此说和吗?”魏使显然听出了赵侯语中的讽刺,这也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的魏国已经不似从前那样,打仗快快的就解决问题,所以霸权下滑,无可争议,但同样的,霸权毕竟还是在的,至少赵军不会敢在野战上和魏军大战,这是事实,不容置疑。魏使笑道:“那倒不是,我王最是圣明宽厚,一般的小事,我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魏使先一步点名你那只是小玩意,我们魏国不放在心上,然后道:“我王说了,赵侯要打北秦,自请就便,我们大魏不参与,不说话,不插手,不多嘴,一切由你两国自己解决,能得到什么样的战果,就看赵侯的本事了!”

    赵侯冷冷道:“那好,你回去就请魏王静等本侯破灭北秦的消息吧!”魏使笑道:“如果是那样,就要真正的恭喜君侯了。”太戊午在此时道:“等等,既然你们不是为了我大赵与北秦之事而来,那是为了什么事来的?”赵侯点头,心道:“我怎么没有想到问这个!”

    魏使道:“因为北秦派出了使者使我大魏……”赵侯冷笑道:“贵使要自打嘴巴么?才说不会理会我大赵与北秦之事,现在这又是要表何意焉?”魏使哈哈大笑,然后道:“小使再不知道轻重,也是会顾及我大魏的脸面,自打脸面的事,小使怎堪而为之?其实是北秦伯请人来说要在明年三月,行开国大典,请我王派人观礼,同时,还要进行一场天下列国赛马大会,也是要请我王派出我大魏良马参加比赛!”赵侯先是冷笑,然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缓声道:“明年三月……不知那时节还有没有北秦焉?”

    魏使也是不满赵侯的这种嚣张。小小穷赵,我大魏还没有这样扭屁股呢,你拽什么?魏使也发出了冷笑道:“可惜北秦使不在此,这北秦在不在,不是赵君侯一语而定的,还要看赵侯的本事如何。我王也问过了北秦使,说赵侯要是亡了北秦,或是赵侯不来怎么办?北秦使者道:‘仗照打,马照跑,打仗是北秦军队和赵国军队的事情,和跑马没有关系,赵人的马和使者是一样可以参加马会大赛的,虽然战场上你杀我我杀你,但大家都是人,坐下来一样的,一边打仗一边跑马,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北秦伯说他有这个心胸,看看赵侯是不是也有,没有的话,那也就算了……’现在北秦伯有这个心胸,不知赵侯其意若何?”

    赵种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道:“……”

    第539章 名君齐王哉

    由于中了魏国的激将之法,赵国提前起兵,在七月二十日,这个并不算好的日子里,赵侯点集了三军共计十万赵国大军起拔开向了三水。在当时的古代,周代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规定一军为一万二千五百人。但是到了春秋时,大国通常都设三军,但各国称谓有所区别,如晋国称中军、上军、下军;楚国称中军、左军、右军;齐国、鲁国和吴国都称上、中、下三军。三军各设将、佐等军衔,而中军将则是三军统帅。当然,还有一个称谓,就是指骑、步、车三军种。可无论如何,都大抵算得上是这个意思。赵国出于晋国,所以也是分上、中、下三军。但其实和后世的前、中、后三军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称乎上不同而已。

    前军的主将是公子范,领一万兵马在前方开路,所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一般都是前军的活计。再有中军赵侯亲领中军,共计五万的主战兵力。还有后路的芈选,引四万兵为后队,此外还有牛马共计万头以上,大小粮车两千乘。这是把全部的粮都带上了。还有两万多挽牛驾马的民夫劳力。阖军上下共计十二万有奇。和当时其它国家的军队一样,大军迤逦而行,那速度叫一个龟速。第一日才堪堪行了三里许。不过由于刚刚开始,军队的士气也不高,所以赵侯也没有法子,大军总是这样,带着带着,就好了,一切只看姑射由。

    姑射由是皋狼将军,他的手下有三万兵马,按理说他发兵是足够的,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接到了命令后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出兵。这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的面前就是魏国的离石要塞,他走了,万一魏军猛攻皋狼,那怎么办?皋狼一失,就会影响蔺,到时蔺县还会再失,失了蔺县,再失了皋狼,等于是把定阳不要了,定阳大军就会必然还军,到时占了魏国的有多少就要退多少,万一不好,魏军还是可以发大军占领中山地。那岂不是哭死?

    且不说那些个废话,单说朱夷吾开开心心的离开了魏国,事情办得好,自然开心了,于是他就快马轻车的前往齐国。北秦伯在从前到齐国的时候在这里给人们留下了一个生动的印象,同时他现在还是地地道道给稷下学宫公认的天下第一小说家。牛到了不行!

    朱夷吾的到来让齐王大喜,这位齐王就是因齐了,在北秦伯来到齐国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太子,但是当北秦伯回国之后,他的那位父亲,英明神武并且很有才的齐桓公田午就死了。或者说是很幸运的终于病死了。话说齐侯太公死了,田午继位为王,在吴国称王之后,齐国也就开始称王,但问题在于这个王号不为中原承认,所以田午在位的时候人们叫他齐王,但是当他死后,该什么还是什么,谥号桓公,说他是有才学的。这一点也是可以确定的。齐桓公田午的确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在桓公五年的时候,秦、魏攻韩,韩国求救于齐国。当时的齐桓公召大臣而谋说:“韩国向我们求救,我们是救啊,还是晚点再去救?”大臣驺忌说:“那还不如不救。”段干朋说:“我们不救,则韩国就有可能给魏灭了,不如救之。”田臣想了下说道:“这和我们有个屁关系!秦、魏攻韩。这是他们的事,自然有楚,赵去救之,哪要我们出手,倒是在这个时候,没人理会我们,这是天以燕予齐也。我们可以打燕国。”桓公说:“善。”就地里告诉韩使者糊弄一下让他回去。韩国以为齐国一定会来救,于是就和秦、魏两国打。而楚、赵听到了,果起兵而救韩国。齐却珍这个机会起兵袭燕国,取桑丘。

    从善如流,不人云亦云,取舍有断,自有章法,这就是田午。说他明君,他不明么?

    可惜,一场六国分秦大会,可能是水土不服,田午回到国家后就感觉有恙。按正常的规矩,他让太子监国,于是太子理所当然的监起了国,他先下令撤换了宫内人,把田午牢牢的关起来,只让女色声乐与之,却就是不给他看病,同时,他还派人四处请扁鹊,更是把秦越人给请出来了。但关键就在这里,太子因齐请扁鹊,并不是让这些个扁鹊给老东西治病,而是判断这个老东西有没有的救,知道了病情,怎么样乱来,就怎么样胡搞,他就是不给田午真正的治病,在外美其名曰说自己老子讳疾忌医。于是才有了后世的扁鹊给齐王看病的故事。

    当太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老东西是怎么样也不可能救得了之后,放走了秦扁鹊,然后让其它的扁鹊给齐王治病,其它人哪有什么办法,医术没有秦扁鹊高哇,只能说恙以入肓,实不能治也。太子大度的放过了所有的扁鹊,没有滥杀一个人,得到了仁义之君的美名。至于齐王田午么,就只好成为讳疾忌医的代表,这样慢慢的病死下去了。自古杀父者,多矣,有饿杀的,有困杀的,这里面有上代齐公公子小白,也有还没出来的主父赵雍。但要说病杀的,就是这位田午了。想来这桓公之号也非是祥号,上一位姜齐桓公是饿死的,这位却是病杀的。

    不管怎么说,因齐是把君位座稳了,他一面纵情声色,一边暗暗的选练兵马。

    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在历史上,从因齐登位之后,前九年都是其它国家攻打他多的。但妙就妙在这里,虽然齐屡经而战,可是总并没有付出过大的代价,付出的都只是小小的,相反,齐国通过这种局势,一点点的磨练他那本来不堪的军队。一定要说明,齐国虽有很多兵马,但是这些军队的战斗力不会比大便强到哪里去,齐军的战斗力之孱弱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上,从齐王登位后,就是进行这一系列的战斗思想,军队要打,才可以堪用。齐军不善战,但齐国有钱,先示以弱,然后磨练自己的士兵,不然怎么打仗?正是通过这一系列的小型战斗,齐国完成了军队的改革,齐军终于勉强算是可以一战的强军,这才在孙膑的用计下两次大败魏国军队。很多人看历史书,说齐威王开始怎么样傻逼,当古代人傻逼自己才是傻逼。在战国的那一段时间里,谁能真是傻子?是傻子齐威王可以在死后得到威的这个谥号?

    正是因为齐王的这份精明,所以他清楚的意识到北秦的强大。首先,北秦在诸国的贸易中,一点点的对齐国进行影响,他们对齐国的文化特别关注,一发现好的东西,立刻就用纸录下来,然后发往北秦,同时也把北秦的文学作品拿到齐国来出售。弄得短短时间里,齐国国内小说家盛行,就是北秦的作用。光是纸张一物,就让北秦有足够的话事权。

    当时并非是说没有纸,但是纸的做工十分的复杂,就算是做出来了,成本也是很高的,而纸的质地,也是非常的平平。至于书写,倒也不是不行,但至于么?效果根本不如竹简好用。竹简有多好?可以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想要了,用刀把上面的字刮去就可以了,觉得有价值,就用刻刀刻下来也就是了,这怎么可能是区区纸能比拟的?但北秦的纸质量好不说,还可以印刷成册。在当时,所有的书都是手抄本,这怎么可以和北秦那些的陶活字或雕板印刷技术相提并论?而且北秦的书本上还有插画,这更是让人着迷。虽然从根性上说这种变化算不了什么,但在那个时代,可以惊天动地了。原本以为一个小小的蛮族王,可是没有想到北秦竟然也有如此的知识和技术,最先从思想上接受北秦的,赫然正是齐国!

    故而,齐王摆出了很高的台面来接待朱夷吾。地点还是稷门之内,学宫门前,高高大大的环台。白衣剑手站满了四边,披甲卫士也是随戎护卫当今齐王之边。美男子邹忌和丑八怪淳于髡两人左右陪着齐王,檀子、高唐、黔夫、种首等新提拔上的亲近之臣都俱在场。

    但是朱夷吾看得分明,大将军田忌和田婴两人却是不在。这两个人正是掌着齐国的军权。表现上,齐王纵情声色,可暗地里,却是在练兵备武,积兵聚粮,就是等着一发而惊人。

    环台的阶石是玉石,栏上更有着各种雕柱的石纹刻兽,各个形样不一,体态不同,三层上的高台,可以看出地面是经过人工打磨过的,光滑如镜面。一队舞女上台,她们一个个打着赤足,在足踝上,系着小铃儿,显然又是一种新的编舞,女孩们肢体摇曳,蹶足扭臀,把那女儿家动人的曲线夸张的展现,直叫人吞津咽沫,口水狂流,狠不得上前,把这些个男人的妖精按在身下大快朵颐。边上的乐声淫淫靡靡,朱夷吾可是从没有经历过这个,他也是佩服不已,来的时候,北秦伯和他说了,不要小看齐王,齐王胸怀大志。在这种样子下,齐王还可以这样的不让自己沉迷下去,那可是不得了。果然,你看那齐王,目光清醒,何尝有半点自迷自误的庸人之相?倒是那个美男子邹忌色眯眯的,但还想要装样子,朱夷吾顿时不耻。

    北秦崇慕的是真小人,而恶伪君子。比如一个美女,你喜欢,追求怎么样都好,只要不使强,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但一肚子喜欢,却装成了不屑,对那些追求者进行道德贬低,这就有点下流了,在北秦是绝对讨厌这种存在的。北秦伯把这种现象定性为儒家的虚伪。众所周知,北秦伯对儒家的印象无比的低劣,在他看来,儒家本身的东西不是不对,说人要学好,要善良,这从哪说都是对的,可问题在于把这种抽象的东西现实话,那就离谱了。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怎么可能让天下人都当孔夫子?那怎么可能?事实证明,孔夫子只是一个庸俗的普通人,他只是给弟子们捧起来的泥像而已,本人的才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光提倡这种莫名其妙的道德,但却不承认真理,这是一种怎样的愚昧!儒学里有一个很讽刺的故事,讲嫂子掉水里了,小叔子是救还是不救。这不是胡扯八道么!儒家给出的解释是,心理健康,你就可以救,心理有不好的念头,那就不可救了,至于人工呼吸,那更是不可以了。如此离谱,这不是变态吗?嫂子掉水里了,想都不想就要去救,就算是想,也是要想驾船救还是自己下水去救,不想这东西想道德,真是莫名其妙。

    在朱夷吾看来,邹忌就是这样的一个伪君子。当然,就算是伪君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你看出他是一个伪君子也就够了。北秦伯认为人无完人,一个人如果他有很大的才能,那么你想要用他的才就要接受他的缺点。这些有缺点的人里,不怕野心家,不怕真小人,怕的就是这种伪君子。野心家和真小人可以看出来,但伪君子却有很大的隐蔽性,往往你发现不了他,等到你不去注意他的时候,他就会在你的身后捅刀子。齐王能看出邹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朱夷吾觉得不能。这是一种商人的直觉。齐王一出身就是和邹忌这样的文学之士打交道,在心里对他们有一种本能的好感,给蒙蔽过去,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

    想到了这里,朱夷吾微微一笑,得到了这条消息,朱夷吾已经很高兴了,从正在强大的齐国的身上看出了这一点,朱夷吾觉得很开心,更是感觉出了高兴。他的这种高兴落到了时不时注意他的齐王眼中,齐王呵呵笑道:“贵使觉得,我大齐的舞乐如何?”朱夷吾连连笑赞道:“好、好、好,齐国果然是礼乐大国,外臣可是见识到了,从前外臣在秦国,哪有这种见识。”齐王来了兴趣:“贵使从前在秦国?”朱夷吾回道:“外臣从前是秦国的一介鄙商而已,蒙北秦伯不弃,擢拔我当了外相,实是幸运之至。”齐王讶然:“这么说来,贵使在北秦的时间反而是很短了?”朱夷吾回味一下道:“约有两三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