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魏与北秦交好,秦国攻魏,那就真正的成了无稷之谈。而北秦与秦联手,河西之地是怎么都不可能守住的。这就是新生的格局。同时,这还会对韩国有非常重要的影响。韩国已经开始了变法,韩国正在强大,从变法的开始,韩国就开始疯了似的训练军队。十万韩国大军在新郑不遮不避的训练,那喊杀声,里许外都可以听见。因为如此,韩国已经成了一个小霸!他没有表现出战斗力,可是强如魏国,也再不敢似从前那样对韩国指三喝四的了。

    可是韩国的地理有好,也有坏,它的地里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它同样处在魏国的威压之下,如果不是韩国和赵国交好,一直抗拒着魏国,那魏国早就灭了韩国。幸好的是,在魏国强大的时候,一向是缺少战略眼光的,他们只想着胜赵,而可不战收韩,结果打不掉赵国,又灭不了韩国,弄得韩国和赵国你来我去。只是纵然如此,韩国还是一个小国,还是在魏国的眼皮子底下。以韩国一力而抗魏国,那是地地道道的找死,为此,韩国需要一个新的战略同盟。赵国已经乱了,由于中山国,在今后有一段的时间里,它使不上力了。那么一来,和北秦的交好就很必要了。好在的是,无论是韩国还是魏国,在私交上,都和北秦处的不错。只是……北秦伯在打听了来人之后,却只选择见秦国的赵亢。

    理由很简单,秦国来的是儒家赵亢,北秦伯相信凡是儒家,十个有八个是傻逼,他们食古不化,腐败不堪,就算是在这个战国,儒家仍是猪大肠,提不起来的货色。而魏国来的是少年公子太子申。有人说太子申是个傻逼,但并不是的,他还是有点货的。北秦伯见过太子申,见而知之,也许以后太子申会傻逼,但北秦伯觉得就算他要变傻逼,也不会那么快。至于韩国,来的赫然是申馀。这申馀是申不害的叔叔,申不害有心替自己的亲人弄一个官职,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最后韩昭侯让步,同意让申馀当外相,也就是外出使者,算是给面子了。

    申馀没有才学吗?当然不是的,他本身自是有才,只是没有机会施展罢了。想也是知道,以申不害的才能,自然不可能让不学无术的废物来任事。这只不过是韩侯不让申不害的手在韩国内伸得太长的原因,一个申不害,在韩国再怎么掌权,也是没有用的,可是如果一家申氏进入韩国的政坛中心,那可就坏了,韩侯用申不害,是因为只用他一个,他申不害的家族并不大,可要是用了申不害的一家人,那就等于把申氏一族给捧起来了,那就会真正意义上的独大。可笑后人捧韩侯的臭脚,搬出了一个申不害走后门的故事来丑化他。

    正是如此,所以北秦伯是不会愿意放魏国太子申和韩国申馀来见的。但北秦伯却是愿意见赵亢。赵亢没有想到,论年纪,申馀比赵亢大,论身份,太子申也比赵亢尊贵,可是北秦伯却是要见他。见到了北秦伯,赵亢也算是明白一二,他是一个读书人,自然是记忆力好,知道这个北秦伯是在齐国遇见过的,只是当时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人竟然就会是现在的北秦伯,真是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战国变化的太快。“赵亢见过北秦伯!”

    “哈哈哈哈……”北秦伯高兴的似是只会笑了,他拉着赵亢坐下,然后开始说三道四,赵亢本来想问问北秦伯关于战局的事,可是北秦伯却是说起了女人,而且北秦伯说的很下流,他甚至在说一个男人怎么玩一龙三凤群之类的,赵亢是个读书人,虽然觉得不堪,但却感觉很刺激,不由得在心理生出了戚戚然的感觉。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到了最后,北秦伯开始叫酒。由于是军旅之中,酒不是太多,只有五谷酒、麦芽酒和葡萄酒。

    五谷酒是军用消毒的,酒性十分烈。葡萄酒就不要说了。而麦芽酒则是粗制的一种啤酒。啤酒以大麦芽、酒花、水为主要原料,经酵母发酵作用酿制而成的饱含二氧化碳的低酒精度酒。是公元前六千年左右巴比伦人用黏土板雕刻的献祭用啤酒制作法。公元前四千年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已有用大麦、小麦、蜂蜜制作的十六种啤酒。公元前十八世纪,古巴比伦国王汉穆拉比颁布的法典中,已有关于啤酒的详细记载。北秦伯从前是一个军人,身为一个军人,对于酒类之中,自然是啤酒喝的最多。北秦伯摆出了这三种酒,先让赵亢挨个儿的品尝,然后这个无耻的北秦伯就开始把这三种酒调在一起,配鸡尾酒给赵亢喝。三下五除二,就让他睡死过去。王良处理公务出来,正好看见北秦伯拿着一支细笔在赵亢的脸上画画。

    “你叫他来就是喝这个酒?”王良问。北秦伯这时露出了真面目说道:“……”

    第594章 请太子大人尽兴

    “这种儒人,眼高手低,明明没有多少的本事,却一天到晚想要做大事,实是百无一用之物。我们厚待于他,却可以知道一些隐秘的事情,刚刚他就说了,秦国国内的种种,一些功臣世族的田产也快要给国府收回了,从前还是慢慢来,现在却是放快了速度,卫鞅变法,把秦国国内的大多人士都给得罪光了,只怕他将来不得好死……”北秦伯说着,摇头叹气。

    王良往下撇了一眼,道:“那你就在他的脸上画乌龟?”北秦伯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如果是一个一般人,在他们的脸上画乌龟,那一定会是气的,可是本君在他的脸上画东西,他醒了过来,只会付之一笑,不会在意的。”王良也是感慨,道:“也不怪秦公把他给派出来,三句话没说,就给你绕晕了,我看他只怕有八成是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的!”

    北秦伯点手招人,门卫进来,北秦伯让人把他送回去,算是把他给应付了。王良道:“厚此而薄彼,非为正道,韩国的申馀也就算了,但是魏国太子断然不可以得罪。”北秦伯傲然道:“以我北秦现在的地位,别国可以得罪我们,但是魏国却是不能!现在的魏国琐事多多,上下都没有开战的意思,河西的工事没有完成,魏国是断不会和我们闹不快的,一个秦国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再加上我们北秦,哼哼……”王良道:“可也不能置之不理,他到底是魏国太子。”北秦伯伸了个懒腰,道:“那好,就厚待于他,找个人说说好话,再找几个赵女去伺候他一下,这笔钱我们出了,再拿点酒食去给他……给申馀也来点,咱也不能太没品了,就这么办吧。”说完话,便去少有的巡营了。毕竟是要大战,北秦伯白天荒唐,可是晚上不敢大意,他要巡视一下军营,对所有的士兵们打气一下,这个形式主义有时还有效果的。

    太子申年纪青青的,气度还是很不错的。他师从庞涓学武事,又在几个名家大儒手里学文事,他可是地地道道让魏王当继承人培养的。魏王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是一个长寿星,在古时,君主一样不是那么多的长寿的。有的人活七八十,有的人却只活个几十年。在正牌的历史上,魏王活到了八十一岁,他三十当位,在位时间长达到了五十一年之久。所以在魏王并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的情况下,他对继承人很注重。现在的魏王已经四十多岁,对后人自是要看重的。一般君主五六十岁薨,是极正常的事。而把太子申派出来,主要就是北秦的重要。

    魏国的国力已经张扬到了一个极限,两块给韩赵挤压的国土,让魏国有种脖子给勒着的感觉。这是魏国的心病了,虽然魏国有心吞韩灭赵,但是此两国外,还有齐、楚、秦三国,由于魏国虽然变法,但在军事上没有长策,没有战略意识。战略一词在西方源于希腊语意为军事将领、地方行政长官。后来演变成军事术语,指军事将领指挥军队作战的谋略。公元五百七十九年,罗马皇帝毛莱斯用拉丁文写了一本名为《stratajin》的书,被认为是西方第一本战略著作。但实质上,在战国时的孙子已经提出了这一点。《孙子兵法》被认为是中国最早对战略进行全局筹划的著作。但可惜加遗憾的是,《孙子兵法》自打写成了之后,就成了禁书,它是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可以修学的一种军学书籍。统制者希望学这东西的人越少越好,这正应了北秦伯的话,保国之道,有狗足矣,有虎奈何。

    在没有战略思想的情况下,魏国四方开战,他们不知道要联合谁,要打击谁,最后把四周能得罪的国家得罪光了,现在再要伸展国家,却是不能。在这个基础上,魏国已经发现,自己的确是要一个必要的战略伙伴。再加上北秦伯一向是和魏国交好,随之而来的是两国间的商贸越来越大,北秦的强大主要就是体现在了商业上,原河西的一些商人纷纷入北秦,这对于魏的确是有影响的,谁让魏国把国家的中心渐渐的移向了大梁呢。河西的商人就这样离开了河西,本来这里的商人最后会纷纷涌入秦国,成就秦国的变法,但是现在变了,他们到了更好于生活的北秦,而北秦也把财力拿出来向秦国进行投资,正是如此,北秦的重要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不是这种种的原因,魏王是不会把太子派出来的。把太子派到它国,只有友好的国邦才可以。不然,可能会给敌对国家扣压下来当成人质。

    魏王也好,丞相公子卬也罢,都是认定,北秦在和赵国打仗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得罪魏国的。有着这样的背景,太子来到了北秦。他和一众它国的外交臣子到了北秦,和所有的人一样,他们在北秦感觉到了北秦那种新鲜的活力。这也让他们坚定要打探北秦机密的决心。但是问题在于,保密制度。虽然他们也知道了一点北秦的事,可那却有云中窥龙的感觉。最后三人决定,打探北秦的军事消息,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北秦的军力到底有多强大,这是所有的人都想要知道的,但当他们好不容易到达了这无定,也是运气好,他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赵国的大军,这种计算也在情理之中,万万没有想到赵国大军竟然已经到了。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看见如此情景,再傻也会明白,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但是,当他们来到无定的时候,却是悲哀的发现,他们不能靠近军营,纵然是递交了名牌,也是一样不得入内,持着身份去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军事保密”!正当三人苦闷的时候,北秦方面总算是表示愿意见人了,但是却是有区别的,太子申和申馀怎么也没有想到,北秦伯同意见人,只是他见的却是那赵亢。赵亢什么人,不过是一个秦国的士子,这样的人虽然在秦国当官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无论是申馀还是太子申,都比赵亢要尊贵的。

    北秦伯的这种行为在太子申看来,无疑就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只是今非昔比,现在的北秦伯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东骑王了,也不是后来的北信君,而是堂堂的北秦伯。现在的北秦伯有权有势,手掌十万大军,岂是从前那个可以小觑的人。所以穷极无聊的太子就请来了他本来看不上眼的申馀发牢骚。两个人在一顶租来的帐蓬里摆开了酒席大吃大喝起来。

    别看这里成了乱民营,但是由于有大量的商人出现,一些赵人领了一批的补助金,他们甚至起了就住在这里的心思。乱世里只要可以生存下去,哪不行呀,再说他们也是怕了,现在的这些赵人,很多居然希望北秦打胜,什么国家概念,那都是贵族们的,而与他们这些平民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西海从前堆积的一些大量库存,因为不能向赵人卖,现在却是可以了,放眼看去,居然是一片的小繁华。所以太子申也有足够的条件办上一次宴席,这本就容易,有好的帐蓬,有美食,再有美酒,可不什么都够了么。只是这来宴的人却是次了一点。

    申馀在自己的侄儿申不害走后门一事,名气可是有点臭了,好在的是当时还没有给抓出来说三说四的,这是后人才开始嚼的舌根,想也是知道,现在申丞相还在呢,谁敢向丞相大人找不自在。别看申不害执法讲公平,但申不害是申不害,他不是卫鞅,卫鞅只讲法,申不害讲法,但他的法是术,术就是手段,我可以用这种法来对付你,也可以用另一种手段来搞你,好坏都是我,但是申不害自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这样做,似他这样的人,要下手,那可是太容易了。好在的是目前来说,由于申子早先大杀老世贵胄,杀得国人人人心服,谁还会找这个不自在,可以说,就目前韩国的这一片勃勃生机,都是申子造成的。

    在这里,为什么如韩侯也好,秦公也好,他们变法,都要找一个人来变法呢?是自己的才学不够?不是的,这里有一个让人不寒而悚的原因。白狗得食,黑狗当灾。变法的险要,最最明白的不是变法者,而是国君。因为这是一个变换国局,利益重分的法,所以谁主持变法就要负起一定的危险!在这里,申子的变法是大杀那些不开眼的,不听话的,翻,一扒开屁y全都是屎,历史条件不干净,杀你都没有话说,所以因为变法而倒霉的人,大多都给申子杀了,正是因为申子杀了他们,所以在后期,申子才可以在韩国的政坛上如鱼得水,而基本上没有人来报复他。但如之前说的,申不害是法学家,不是兵家,有兵是一回事,国家强了是一回事,但是他不会打仗,错误的战略和错误的战法,最终使韩国的法在魏国的打压下,随着韩昭侯和申不害的死,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可是不能不承认,没有人会要向申子下手。

    另一个变法的成功者卫鞅却是完蛋了,他收了那些老世贵胄的田地,把人得罪光了,颁布了法令,但是过于严苟,对于新法令的解释力度也不够,秦国因为变法富了,但却正常没有人感激卫鞅。一直到卫鞅的死,百姓正常也都是无动于衷。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在孙老师的书里,卫鞅死,老百姓感激涕零,悲痛欲绝,那是没有的事。这种事说起来离谱,但就是如此的现实。也许当时我们会很奇怪,一个人为了一个国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国家百姓却不爱戴他呢?因为百姓只知道是国府变法,国府是卫鞅变法的。恶名由卫鞅担了,好处给国府秦公他们拿走了。卫鞅担足了恶名,最后自然就只有死了。老百姓哪管你是不是大功臣,他们只知道你的法太严了,不近人情,同时他们把国家的富强算在了秦公的头上。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奇怪,在我中国共产党解放之后,十大元帅,那么多给批死了,为什么,还不是小老百姓大多不知道你谁是谁么。整你怎么了,那些小红卫兵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这些高难度的事情,还不是太子申和申馀想的,两个人带着自己一肚子的心事说起话来,他们居然交上了朋友。太子说的是魏国现在的事情太多,到处缺钱,人家都说魏国富,富到哪儿了,还不是商人!要他们掏点钱和要他们命似的,结果好了,特别是河西,大量的商人跑到了北秦来了。太子申指着外头道:“非我魏之助,小小北秦焉能成此气候!”

    申馀也是摇头,道:“要说我那侄儿也是厉害,但也要分和谁比,他变法强国,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居然没有什么大战。看看北秦,好厉害,现在竟然和赵国干上了……”太子申哈哈大笑道:“就是,看看北秦到底如何,是不是可以咬动赵国!”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说到了赵亢。在赵亢的问题上,两人都开始骂了起来:“什么东西,一个穷酸,只道秦国变法,居然是用这种人!”太子申道:“父王一直担心秦国强大会打来,现在看来,只是以这种穷酸当官,国运怕是不能长久了。”说着就大笑。申馀也笑,但他们两个都是明白,他们是吃味儿。这个吃味就是嫉妒,这种事说来离谱,但就是如此。因为现在是北秦伯要见赵亢,却是不见他们两个。北秦伯是什么人,他的朋友有几个?细说,北秦伯的朋友不多,但他和秦国的卫鞅是朋友,这一点是公认的。还有,他和河西的龙贾是朋友,这也是人所共知,同时他还和大魏现在的丞相关系良好,还在齐国的田婴、田忌、孙膑交好。看看这些人吧,一个个星光灿烂。正所谓物以类聚,人分。在学校里,好学生总是和好学生在一起,差生也总是和差生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泾渭之线。现在看看这些人,卫鞅,持秦国的国政,总领变法,而且成就也出来了,天下第一个以臣刑君者。龙贾,人称最会当将军的将军。他在贫瘠的河西当将军,但是修成了半长的长城,士兵饱食,当地安稳,魏王夸称柱石!常常对丞相说:“我大魏攻有庞涓上将军,守有龙贾大将军,何愁国内安宁,四边不靖。”瞧瞧这个评语,牛到没边了。至于现在的丞相,动不动就开口,可惜当初没有留下北秦伯,不然我大魏可吞天下矣!其它田婴是现在齐王的弟弟,田忌是宗室出来的将军,齐国最强的军队都在他的手上。还有孙膑,他是孙武子的后人,虽然和魏国的关系不好,但他的才学人所共知。

    当今天下,敢言兵家的不是没有,但真正比起来,是人都知道,庞涓之兵学,不如孙膑矣!特别是在孙膑到了齐国后,一般是闭门不纳的,也不大爱交朋友,可他就交了北秦伯,并且承认北秦伯的兵家才学。说庞涓是兵家其实是勉强的,因为他自始而终,没有打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比如孙武子,他说自己是兵家,他写了兵书,还以弱击强,打败了楚国,那功绩是摆在那里的,谁敢不认?再说吴起,他是结结实实打下了河西,打了著名的“阴晋之战”,所以才有他现在的兵家之名。你庞涓算什么,你打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仗么?没有,打那一两个小国,打胜了也占不到多少地,只不过是吓吓人罢了。可是北秦伯却是寡兵灭义渠,一年达远征,立国五年,就敢和赵国磕上去,这种才能,就算是他失败了,也不会有人多嘴说话的。所以现在的北秦伯别看他的出身低,但他现在身份高贵了。

    请赵亢而不请太子申,不请申馀,这两个人自觉得自己还有点才,竟然不如赵亢酸儒,怎么可能是味儿呢。忽然外间带响。只见守门的几个太子申随员给打翻在地,有的还滚到了帐蓬里来。太子申惊的目瞪口呆,却见来人的是北秦兵,北秦兵很好认,他们一身的绿旧毡,但是太子申他们都是知道,在那旧毡袍子下,是北秦士兵的军甲。一般国家还有披甲的正规士兵和普通杂兵,但是他们看到的北秦士兵,全都是一副样子的。带甲的士兵先一抱拳,道:“是魏太子么?”

    太子申微一顿,道:“正是本宫……”他气的有点发抖:“你们北秦也太欺负人了,本宫在这里等见北秦伯,拒之不见,还行凶动武,难道你们一点礼仪也不懂吗?”那士兵一脸的茫然,他道:“太子说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女相大人说了,各位远道而来,本来君伯是要见的,但是事情忙,也就省了,等战后,君伯一定会见各位,为了表达我北秦之歉意,女相大人花钱请了四个姑娘还有一些美酒,请太子大人尽兴……”

    第595章 最后的一夜

    太子申算是明白了一点味儿,道:“这么说来,北秦伯不知道我们的事?”士兵道:“我们不知道。”他让人放下东西,随后就走了。哪知道没过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却是另一批北秦兵,原来是送女人和美酒给申馀的,给申馀的东西就少了一点,比如说女人,就只送上了两个。北秦人还说了,这几个女人是从赵人里挑的,由女相大人付了钱,玩一个晚上可以,但到了第二天就要由他们自己掏钱了,也就是说,女相大人很无耻的只付了一天的钱。

    太子申和申馀呆呆的看着六个赵女还有一批北秦人拿来的美酒。还是申馀放的开,他捏开了一个赵女的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的确是一个健康的女人,不由开怀笑道:“北秦女相看来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女人都是高档货。”太子也觉得不错,一个个干干净净,他觉得奇怪,上前问:“北秦人说花钱请了你们,请你们多少钱?”一个圆脸的赵女说道:“他们给了一千元,不是冲这个钱,俺们是不会来的,说好了,只是今一个晚上,如果大人明天还要俺们……那可要付钱。”太子申一怔,申馀也是一呆。一千元,说多不说,但说少绝对不少。这笔钱对于普通的贵族来说,也不算少了,而对于小民百姓,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一千元,这意味着两个女孩可以拿到这一千元,过一个平静的月。她们还可以买上一些北秦的器具,甚至可以租上一座不错的小院房。这时,太子申算是明白了,他对申馀道:“看来我们错了。”申馀道:“什么错了。”太子狠狠道:“不是北秦伯不见我们,而是那个女相做怪!”申馀却是茫然:“北秦女相,一直听人说她是美丽与智慧并重,北秦伯可以没有左手,但不能没有女相,我那小侄儿也感叹,说他变法,要是有这么一个能人帮着可就好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不自然暧昧的笑,那意思不言自明。太子申的心可不在这上面,他直白白的叫了:“你还不明白吗?正是这位女相挡着不让我们见北秦伯!”

    申馀打开了北秦的酒,一边吸着一边道:“太子老弟,不是我说,北秦伯不见就不见,人家现在牌谱大了,再不是从前了,你当他还是当年使魏的那个东骑王,北信君?”太子申道:“我来之时,丞相和我说过话,关于北秦的事情,我们大魏可以说是目前知道最多的。”其实目前,对于北秦知道最多的,还真就是魏国。魏国有两条渠道可以知道北秦的事,一是北秦伯没有发迹的时候,和丞相公子卬交好,对于北秦伯的一些性情,丞相知之甚深。二就是那河西将军龙贾了,这个龙贾在北秦伯起事的时候帮了不少忙,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里面要不是有丞相公子卬挺他,他就要给一条走私军械的罪名抓起来杀了,正是因为龙贾把这条罪名牢牢的给了丞相,所以魏国丞相才会对他十分的器重。在目前,魏国的庙堂上,丞相之所以在大多事上压着上将军庞涓,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得到了龙贾的效忠!

    通过龙贾,龙贾知道的一切关于北秦之事,丞相也都知道了,丞相知道了,也就方便了太子申。他现在就开始如八卦阿婆一样爆料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女相是什么人?”看申馀的表情终于注意到这个话题上后,太子申才明言道:“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秦国人!”申馀吃了一惊,道:“真的假的?”太子申道:“此事焉能有假,丞相待我至亲,岂会在这件事上骗戏于我。”

    申馀纳闷:“秦国一向穷鄙,不知礼为何物,纵是发出了求贤令,也是向山东求贤,既然求贤,为什么反而把本国这样的大贤给放跑了。虽然北秦强大离不开北秦伯的才能,但是要说他一人之力也是不可能的,北秦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所共知,北秦现在的强大当有她的一份功劳!”的确,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女相王良的才能已经得到了天下诸国的承认。很多国君都艳羡北秦伯有这样的一个美人助手。但天可怜见,目前来说,如女相王良者,天下只有她一个。一个女人达到了现在的这种高位,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太子申道:“非是秦国不用王良,而是因为王良是一个女的,身为一个女子,她本人再有才学,一般的国家谁又会用她……也就是北秦伯捡到了这个大便宜……”申馀道:“的确是如此,但这也恰恰说明,北秦伯有孙伯乐之能。若然非是如此,他岂会把一女子任意拔到这种高位上去。”

    孙伯乐是指孙阳。他是郜国人,少有大志的孙阳,认识到在地面狭小的郜国难以有所作为,就离开了故土。他擅长相马,游历诸国,曾替楚国办事,楚王要他给自己弄一匹马来证明自己的才学,于是孙阳找来了一匹拉盐车的马,说这匹瘦马是千里马。楚王见马瘦得不成样子,有点不高兴,道:“我相信你会看马,才让你买马,可你买的是什么马呀,这马连走路都很困难,能上战场吗?”孙阳道:“这确实是匹千里马,不过拉了一段车,又喂养不精心,所以看起来很瘦。只要精心喂养,不出半个月,一定会恢复体力。”楚王将信将疑,对孙阳不敬,等到马真正的雄骏恢复,楚王大喜,孙阳却已经走了。

    认为南方中原都没有自己发展之地,孙阳最后西出潼关,到达秦国,成为秦穆公之臣。

    当时秦国经济发展以畜牧业为主,多养马。特别是为了对抗北方牧人剽悍的骑士,秦人组建了自己的骑兵,故对养育马匹、选择良马非常重视。孙阳在秦国富国强兵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并以其卓著成绩得到秦穆公信赖,被秦穆公封为“伯乐将军”,随后以监军少宰之职随军征战南北。唐·韩愈《马说》:“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太子申明白申馀的意思,也附和说道:“是呀……无北秦伯,何有北秦女相……”

    话说到这里,申馀也明白了。他道:“北秦伯只见了赵亢,非是对我等的不礼,而是北秦伯不知,此女子专权,瞒下了北秦伯?”太子申道:“怕也就是如此了,不然的话,以北秦的强大,如果他们真的强大,何至于去惹赵国,相比赵国,秦国不是更好下嘴吗?”申馀哈哈大笑的指着太子申,道:“魏人之心,可昭天也!”太子说露了嘴,后悔也是来不及。

    眼看着秦国在变法,而魏国却腾不出手,现在的魏国,国力都给两项大工程拖住了,军队打不起仗,秦国的强大给魏国日与俱增的压力,要是北秦和秦国一起打个百八十年的,那魏国就可以把嘴笑歪一点了。两人正说笑着,太子申的仆人进来,小声说了几句。太子申一怔,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仆人忙着指天发誓。太子申大喜,叫他下去,再对申馀道:“还当北秦伯是真的器重那赵亢,却原来只是虚应故事,赵亢已经给北秦人抬回来了。哼,眼看明天就要进行大战,北秦伯这样的人又岂能把他留在里面看着自己的军事秘密……”

    申馀道:“赵亢给抬回来了?”太子道:“下人说他是醉的给抬回来的,看上去,北秦人灌醉了他,再把他抬回来,既给了秦国的面子,又没有给他看到实处……这北秦对秘密的保密太谨慎了,我大魏回头也当如此!”申馀道:“众人诸国其实都是知道保密之说,但是真正重视并运用完善的,也就是北秦了,真不知北秦怎么会如此在意这些,也是让人感想,不知北秦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临来之时,丞相对我说了,一国之强,就在于行国政之法,北秦之法,太子可有知者?”太子道:“听说北秦伯重法墨兵三学,而独厌儒学。”

    申馀哈哈大笑道:“儒家,百无一用,他们的那张嘴脸,丞相在齐国稷下的时候就看透了,一个个说是一个顶俩,特别是那个孟柯,但说到治国实学,却是一无是处!学儒而弃儒者,反而才会有出息,北秦伯说儒学只能启人之智,识个字,果真是一语中的。”两人说说笑着,不觉天已经全黑了。在这片深黑的平静中,一股寒意袭上两人的心头。

    月亮露出了半个脸,大片大片的乌云,已经让这个不明的月夜更加的阴暗。

    一声轻响,酒瓶放在了石堡的墙台上,北秦伯一身绸披,鹤立在台前,远远的看着那片朦胧的赵军大营。从这里看,那儿显出了一片的神秘之美。这种战场前的凝压让人喘不过气来。别看北秦伯和女相王良一口一个打败赵国不在话下。虽然两人都有这样的信心,但这到底是事关北秦国运的大事。成了,北秦立国之后,在天下战国分庭抗礼,可以雄霸北方。败了,到时只能苟延残喘,国力一退千丈,没有五六十年,是不可能翻身的。就算是打一个平手,对于目前的北秦来说,也是一个败。北秦伯也好,女相王良也罢,两个人都是心高气傲到了顶点的人,他们都是习惯了北秦国这种跳跃式的发展,要北秦慢腾腾的进步,那是一种怎样的难!那边就是赵军……人真多呀……和这边一样,两边都是黑压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