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从前,朱夷吾会怀疑这句话,不定什么时候,北秦就可以一统天下了。但北秦伯少有的给他看了一张地图,北秦的国家机密,用北秦伯的话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那是一份世界地图,当然,上面只标了中原的国家,还有其它目前以知的。可就是如此,北秦伯也指出了,比如希腊,罗马,迦太基,还有其它种种,远远的非洲,美洲,这些地方,都是北秦国未来的目标。最后北秦伯拍着朱夷吾的肩头说道:“老朱,任重道远,你这一生是干不完的。”朱夷吾知道自己干不完,但他却很感动,这样的秘密,的确是不能随便给人知道的,如此看来,北秦伯心志高远的简直非人类,在别人还在考虑中原争霸的时候,北秦伯想的却是雄霸天下!有了此心,朱夷吾至少不会看轻自己。有方向,有目标,才有动力。

    “宣……北秦使者晋见……”听到这声音,朱夷吾压下一切杂驳的念头,拾阶而上。

    还是那样,秦国的政事堂,这秦国的政事堂分为两大部分,东侧为国君聚集大臣商议大事的正厅,西侧为国君处理日常政务的书房。朱夷吾踏步进入,只见黑红两色的宽阔房间里,秦公长坐于几案高台前,脸上带出微风般的笑意,从表情上是一点也看不出其余之色。三级石阶下的大厅中分两边坐着诸位大臣,分别是左庶长卫鞅、文武太子傅嬴虔和公孙贾,太庙令杜挚、书案景监、将军子岸、车英等一班秦国的重臣。由此也可以看出秦国的郑重了。

    本来,在目前的秦国,国事一般都是由卫鞅处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秦国现在的政治中心已经不是秦公的政堂了,而是卫鞅的左庶长府,秦国的国事也在卫鞅的国事厅里举行商议并下决定。这可是秦国第一个开府大臣,那叫一个牛逼。但如果说因此秦公就不管事了,那是瞎说,卫鞅的每份决定,每个议案,最后都会第一个送到秦公的面前,而秦公永远只做一件事,盖印!他承认并认可卫鞅的每一个决定,全力的支持卫鞅在秦国的变法。没有秦公的支持,卫鞅是玩不转的,别人只看到了卫鞅打拼在秦国的前线,但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在后面推手而自己默默冷眼旁观,能量巨大的那位,其实是秦公。卫鞅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他在秦国能玩得转,是因为有秦公的支持,为了支持卫鞅,秦公把军功在身的车英和一批千人的马队交给卫鞅执行护法的任务,这可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非同小可。同样,秦公还让景监帮助卫鞅,这样一来,卫鞅才可以把秦国的国事政治玩转,由此可见秦国真正说话的,还是秦公。虽然秦公一直躲在暗处,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出来了,因为情况变了。

    过去的戎夷小部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国家,这也就算了,一个国家的兴起,这本身并不奇怪,想当年,秦国不也是由一个戎胡的放牧养马的部族而成就一国的吗?只是这个国家新兴的太快了,如果说秦国是一百年一百年成长起来的,那北秦国就是一年年成长起来的。

    和其它国家那种农牧发展不同,北秦国走的是赫赫的商业化道路。在当时,商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桎梏,那就是家族式企业管理。商人一般都是一家一姓的产业,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信誉问题,还有计算能力的问题,如果没有向心力集中的一批人支持,那是不可能发财的。

    这种商业化正是我们中国古代商业文明的第一个黄金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由于诸国林立,通商是国家必须的需要,还受到诸国的支持和重视。虽然兴商会使士民逐利之心重。道德礼法制度对社会的约束力就弱了,礼乐崩坏的速度会加速。可问题是,北秦国出于东骑国,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礼法,北秦的礼是北秦伯淡化的,北秦伯讨厌周室那种繁辱的礼节,那玩意在北秦伯看来比女人的裹脚步好不到哪儿去。北秦伯永远无法明白中国文明怎么会进化出裹脚这一玩意,这种恶心让人倒胃的东西居然自明而到清,发扬光大了。

    一定要说明,裹脚最初是明朝惩罚犯妇的一种手段,而犯妇一般是要充乐籍的,也就是当妓女,真正让裹脚成为文明文化的,还是伪清政府。裹出来的脚畸形丑陋,还散发出一股经年陈月的腐臭。有的女子甚至一辈子不敢露脚,怕丑的惊人。当婊子的愿意和男人乱来,却不容许男人碰自己的脚……可见于此了。这得丑恶到什么地步。也就是儒学文明发扬光大到盛世之极的伪清政府才可以诞生出这种畸形的变态产物。如果说北秦伯是一个变态,对比伪清产生的这种文明,那他可以算是正常人了。排斥腐儒文明,建立自己的新文明,重用法墨之术,政权分立,更有使财货流通加快商业化的北秦纸币,北秦国就是这样横空出世。

    公元前三百六十一年,也就是周显王七年,小小不起眼的东骑部借着疲弱而不能顾的秦国立族成功。周显王八年,东骑开始起兵攻义渠,到了周显王九年,东骑部族正式灭了义渠国,并开始称王。正是在这一年里,东骑开始疯狂的进行跳跃式的发展道路。刚刚成为东骑王的刘羲赴魏,魏王封男君,故称北信男君,并以狐女当公主嫁北信君。北信君携美赴齐,得法学士子近百人回东骑!东骑开始法墨齐头的变法。到了周显王十年,秦国得到了卫鞅,开始进行秦国的变法,但说来好笑,在这个时候,就变法一说,秦国落后于北秦国了。也是这一年,新生的东骑国开始更进一步的跳跃发展,他们开始倾尽国力,进行西征。

    本来在这个时候,是秦国灭东骑最好的时机,但在当时,秦国自己肚子里就乱成一团,一个变法,让秦国根本拿不出力量来进行征讨,他们只能一边顾着自己,一边希望东骑国的西征打得越长越好,按常理来说,打这样一场战争,花个三年五载那都是正常的。甚至还有可能失败。但带兵的是兵法大家刘羲。仅仅一年,也就是显王十一年,这个禽兽就完成了西征,东骑军征讨禺支国成功,庞大的禺支国给东骑接连攻破了敦煌城,又在七日后攻破了祈连山天宫城。占领禺支国后,东骑人开始大索白种奴,到了十二月中旬,东骑人带着超过三十万的男女奴隶和四千五百辆牛马大车踏上了回程,刘羲不仅完成了西征,还大杀四方,在草原上,立下了东骑的威名,各个的草原戎胡竞相而投之,东骑国一下子变成了北秦强大起来。由于之前的跳跃式发展所需要的庞大资金链也由于西征的缘故而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北秦国,顿时成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虽然兵少了,但却俱都是强兵的强国大国。

    本来对于北秦强大的这个事实,秦国还是不想要承认的,但当北秦伯用少量的军队接二连三把赵国打成了小扁扁,这就成了一个过不去的问题了。在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小瞧北秦的国力与军力?强大的北秦,富足的北秦,商业化的北秦。如果说齐国展现的是一个富足的齐国,那北秦展现的就是一个富强的北秦国。管仲的才能是法家,他重商而执法,富足了齐国,但他不是一个兵家,虽然国家富了,却是不能训练兵马,最后面对楚国,居然不敢战。

    可是北秦伯不同,他兴商,富国,同时他还有大军,北秦伯本人更是一个兵家,他爱杀人,爱打仗,并且会训练军队,这真是一件没有法子的事,想当年,北秦伯当教官的时候,那些娇娇女一个个都能训好,何况现在这个时代的纯朴士兵。这些本就是好勇的血性华夏之民,只要略加训练,立时可以散发出不可想的战斗力来。而这份强大与实力成了秦国头上的大石。秦国虽然使得北秦立族,可是在后来,秦国不止一次的流露出了对北秦的敌意。

    所以,现在北秦国对秦国的态度,就很值得怀疑了。北秦伯想要的是什么?他是想要和秦国继续保持两国的良好关系,还是想要来耀武扬威?秦国不怕北秦耀武扬威,了不起打呗!

    但这也意味着秦国会在今后给北秦拖住,那时,发展国力成了一句空话,在秦国正处于变法的时候,国内的情况十分的诡异,一旦出现了反复,那就麻烦大了。变法的危险可不是说笑的,一旦失败,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傻逼光绪小儿想要变法,死老婆死大臣,临了还要给太后老佛爷陪葬。一句话,真的出现了意外,秦国就要万劫不复。至少三年,秦国才可以小稳,五年,始可中稳,十年,才算是大稳,二十年,那时就可以形成正常的法制社会了。而现在才几年?两年而已!勉勉强强算是三年,还仅止是一个开头。

    不是这种种原因,秦国至于这么看重他区区一个朱夷吾?曾几何时,堂堂的秦国要看北方的小戎国的态度了?这真是一种悲哀。但秦公是一个坚定的人,他不会在这种压力下打倒,他会堂堂正正的坐在这里,看着北秦的国使进入他的政事堂。只是……他忽然想起了这个人的资料……朱夷吾……是一个秦人……听说在北秦的军方,也有不少的老秦人。秦公忍不住生出了感慨,这说到底还是本国做的不好,要不然这些个人才怎么都往国外跑呢?

    正当秦公薏想的时候,耳边传来朱夷吾的声音:“外臣朱夷吾,参见秦国国君!邦交国书在此送上!”朱夷吾深深一躬,在态度上,并没有表现出嚣张跋扈的一面。虽然北秦成了强国,但朱夷吾的态度还是可以的,这种态度让秦国上下提着的心放下了。他们真的怕北秦一朝得意就小人得志,虽然那没有什么,可是让人心里难受不是?就如同吃一只苍蝇屁事也没有,大病不生小病不犯的,可是那玩意谁想吃?现在朱夷吾的这种恭敬,就让秦国上下开心了,看到了吧,这就是北秦,和之前一样,这是友好的邻邦呀,一直和我们秦国交好,这玩意说是假的,看眼前,这才是真的。我们秦公不是一次想灭了北秦,可是现在北秦伯仍是不翻脸,这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感恩,因为北秦之所以能立起来,还不是我们秦国的支持?

    正是秦国的态度,放任,这才给了北秦国建立强大的机会,北秦伯对此是知恩的。

    内侍把北秦的国书接过,他犹豫了一下,没见过新鲜玩意,最后转给秦公。秦公一看,好家伙,这是两块硬纸成面,中间是一张折起的白纸,上面书写着文字,硬纸面上有凹凸的四个字样,秦公不知道,但隐隐猜到,这八成是国书之类的文字。不会全是北秦文吧,我可看不懂!秦公在一阵的犹豫下,心想北秦国总不至于不会来事吧,果然,上面虽然写了北秦文字,可还有秦国的篆文。两边都有印章,这些印章秦公是知道的,一个是北秦伯的章,一个是北秦女相的章。只一想他也就明白了,这是女相起草,给北秦伯看过,然后两人一起用印,而且最大的可能是女相一个人用两个人的印,看来北秦伯对女相的信任真是到了离谱的地步,就算秦公本人信任卫鞅,可是秦公的印符却是捏在自己手里的,往往也就是卫鞅把文书交到秦公的面前,由秦公进行盖章或是签名勾注。断然不会如北秦伯这样放权的道理。

    放权是一回事,但北秦伯放权显然太彻底了,这厮连印章都丢给女相。丫不怕造反。

    虽然秦公对北秦伯不耻,但秦公却是对此更佩服了,讨厌一个人是一回事,但那个人的才学却是值得敬重的,看来,北秦伯取得了现在的成就,正是他这种放权的结果,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大伙的力量集中到一处,才可以办成任何事。这也就法西斯力量强大的证明。回转心意,秦公开始看国书,由于有秦篆字,那一点也不难,不过在看的同时,秦公决定,看来是要找一些会北秦文字的文案书吏了。不然这可怎么能行。北秦强大了,就要和这样的国家打交道,对它的文字不了解,这可不是头大么……但这时,秦公的瞳孔却是忽然收缩了,他看到了里面的内容!这封国书与其说是修好的合约书,或是别的外交辞令,倒不如说是一张聘书。北秦伯在这里面正式提出要娶秦国的公主荧玉!北秦伯在这国书里说,要仿秦晋之好,效秦楚之合,娶秦国的公主,北秦伯说他十分的仰慕秦国过去的孟嬴公主,可惜无缘,没生在一个时代,可无论如何,北秦伯是一定要娶一个秦国的公主,北秦伯表示,只要把公主嫁给他,他就会立其为正式的君伯夫人。而且北秦伯表示,希望在滕妾中多加几个,并且一定要有定阳公主,其言辞无耻,纵是不知还有没有来者,至少是没见过古人的。

    第650章 秦国与北秦的军力对比

    特别是北秦伯还在这里面进行威胁,他表示只要秦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那两国就是友好邻邦,北秦国会加大在秦国的投资,同时,对秦国向魏国的军事行动,一概不见,袖手旁观,要是秦国有足够的钱粮,北秦国还可以向秦国出售军器!这里面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如果你秦国不答应,那秦国想要收复河西的失地,就要顾虑到北秦的态度,北秦甚至不要作别的,只要派出一支军队到两国的边境上,那秦国能无视这支打败了赵国二十万大军的战力,而心无旁顾的和魏国开战?就算魏军的实力下降了,可是如果秦国不是拿出全部的实力和魏军战斗,那就不可能打败魏国的边军,要知道魏军的战斗力就算再低,也有一个限度。

    还有一点的就是,北秦军现在显然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武装自己的军队,他们的生产随着流水作业的扩大和墨家改制出的粗浅车床,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北秦的军工厂生产力已经不可思议的上了一个台阶。至于北秦军方的技术储备更是已经开始,随着时间的过去,北秦军方的实力和各国的差别只会越来越大。很快,各国也会发现北秦军的秘密。

    至少有一点是不可避免的,那就是北秦军的武器,北秦军的武器里没有大量的鉞、戚、矛、戈、戟等,北秦步军的制式兵器最多的是刺枪,它的使用单一,并且易于训练,很快就会给明眼人瞅出来。北秦军队既然取得了成功,列国向北秦学习,这是一个必然。至少赵国就意识到了骑射的重要性。所以,北秦既然如此之强大,对秦国的威胁,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秦公是什么人,他少小从军,心志坚毅无比,要不然,也不会发奋图强,进行变法。

    “嘭!”这声响发自秦公的手掌,他的手按下国书,拍在几案上,脸上的表情不定,说不出是喜还是怒,更似是在有意无意的扭曲抽动。朱夷吾在心里暗叹。他来的时候已经接到了暗示,秦公对北秦伯的印象不是很好,看来,这个不好的印象还不是一般的不好。

    “秦公,这里有我主北秦伯的礼单……”所谓礼单,其实就是暗指聘礼。这话是用来提醒秦公的。要是秦公在此收下了礼单,再转而退回,那就是不想嫁妹,可这里面,至少给了秦公一个迂回的机会,让他有时间想想得失。而直接提出聘礼,那就会引起秦公的强烈反弹,万一他当场发作,就会使事情一下子糟了,那可就不好,事后要把这件事挽回,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秦公赫然扬身而起,看向朱夷吾,道:“礼单?”朱夷吾道:“正是……”

    秦公咬着牙关不说话,看着内侍拿过礼单,相比起来,这礼单其实就是聘礼,别人不知道,秦公焉有不知的,他草草一看,东西还真不少。上面写着,极品牝羊两只,祥瑞白牛两头,大小骨器二十件,北秦文字的书籍一百本,纸张两百斤,笔具三十套,西域的瓜果二十车,胡香大小六种,北秦的名酒八种八十瓶,名茶十种一百斤,水晶琉璃器二十件,北秦精品印花细陶餐具两套,北秦精品印花细陶茶具四套,花香浴精十瓶,芳草香胰二十块,北秦长弧刀十把,精铁男甲两具,女甲两具。从东西上看,真是不少,可是……秦公眼皮一翻,道:“东西不少,可是这羊儿的,也能当礼?我大秦虽穷,也不少了这两只羊!”

    这就是所谓的鸡蛋里挑骨头了,但秦公别无它法。从这张礼单上看,也就是这两只羊算是便宜货了。朱夷吾微微发出淡然的笑,道:“秦公可不要小看了这两只羊,这是两只无膻腥的羊呢。”秦公回坐抚案,淡淡道:“这世间,有无膻之羊么?”朱夷吾微微一笑,道:“秦公想来知道,常食肉而不漱口者,必然口气腥膻,而常食清水果品者,纵不漱口,也不至于腥臭,乃是一口的清气。这羊是我北秦以沙草来喂的,从它们出生,到他们长大,只食沙草,羊吃这种沙草长大。不但是没有腥味儿。肉里还有一种别具一格的香味。在我北秦,这种羊可是有钱也未必吃的到,这两只羊,是郁郅宫的贡入品,我主北秦伯特意拨出,请献之敬呈,天下间,除了我北秦,再无这类的羊儿了!若秦公不信,可以现烹食之,若肉有膻腥,再烹外臣,请与羊同鼎眠,以惩外臣妄言之罪,而我主北秦伯的赤诚之心,还请明察……”

    这话说的太漂亮了,纵秦公也是觉得一个没趣。他郁闷的觉得,怎么这不开眼的一个小小的朱夷吾,在秦国屁本事没有,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商,现在却有这样的本事,言辞于朝堂,争一国之体面,而不失误,这还能不算是人才吗?至少比秦国国内的这些元老能干的多了。

    可惜,秦公有太多的不满了,现在也只能压下去,他微笑道:“资事体大,本公还要多番思量,我秦国现在正值变法之秋,杂务太多,还请贵使前往驿馆稍息一晚,明日,本公当大宴以筹之,款待贵使!”说着,使了一个眼色。杜挚从旁步出,前来接引。朱夷吾回执行礼道:“那外臣就等秦公的好消息了,外臣告退……”再躬一下身,随杜挚而出。

    甘龙道:“礼数周到,进退有据,此人才呀!”公孙贾回笑道:“老太师有了爱才之心?”

    甘龙微笑,却是不说话了,点到为止,言多必失,说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反正总有傻子跳出来替他说他要说的话。果然,那孟坼就跳出来说了:“由此可以观之,我老秦也是有人才的,只是我们任用外人,凭白的让国人冷了心,投到外国去。”这话一出,景监就反应过来,道:“孟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了!”孟坼要说,还没有说,白缙不阴不阳的说道:“说清楚?还用说清楚吗?他朱夷吾是什么人?老秦人!他是什么身分?商人!不是我们老秦国闹着变法,他能跑到北秦去吗?他不去北秦,还能去哪儿?在这里等着当奴吗?”景监怒道:“岂有此理,不是左庶长变法,我秦国能这么快脱离贫苦吗?”

    西弧哈哈大笑:“是呀,不过我怎么就觉得我穷了呢?可怜我家里的地呀……算了,捐给国府,我认,可这样凭空的夺……”猛然间,孟坼拉住了他,西弧一看,果然,卫鞅是没有什么,但秦公的脸可以广播雷阵雨了。“叭!”嬴虔一拍几案,道:“几块破地也好叫?”

    在座人中,嬴虔却是有资格这样说,身为公室一族,嬴虔自己有不小的地,可是为了变法,他全数听从国府的发落,支持的那叫一个不遗余力。正是嬴虔和秦公兄弟同心,变法才可以这样进行,不然的话,他嬴虔就可以夺下秦公的君位,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是当年的事了,现在可是不同了,现在的嬴虔已经给剥离了军权之外,但是他的威信还是在的,和秦公两人还没有闹翻,只要一有需要,他立时就是可以带兵出征的秦国上将军!

    秦公这时抬起了头,有些无力的说道:“左庶长、大哥、车英、景监、子岸留下,其余人等,散朝!”甘龙几人躬身行礼,施施然,全数退出。待众人退下,政殿空出来后,秦公狠狠一拳砸在几案上,目眦欲裂道:“小小北秦……欺人太甚……”众人不明所以。

    卫鞅拿过北秦的国书与礼单,看过之后,转与他人。嬴虔拿过,看了之后,脸色也是一变,别人也许无法了解,但是他却是能明白,当下道:“想的美,要娶小妹……”只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知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北秦伯年青,势大,从国情上看,如果和北秦结亲,那的确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但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嬴虔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知道的就是弟弟嬴渠梁对北秦伯有着意外的恨意,似乎嬴渠梁总是想法子要搞北秦刘羲,但由于国局国情,一直没有得手,最后一次想要发兵,最后愣是没有打起来,说来说去,是秦国的底了太薄了,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可秦公对北秦的这个态度是出来了。只是这个态度是很正常的,任谁的国家旁边一下子出现一个新生的庞然大物,都会不自在,秦公第一时间想要打掉北秦,这是情理之中的,并不足为奇。

    可第二个就明显了。那就是态度问题,秦公和嬴虔自己对待小妹荧玉的态度。众所周知,当年秦国出了一个孟嬴事件,这件事是老秦人心里的痛!当时的孟嬴号称秦国第一美人,那能是吹的?楚平王再无耻,也不是一个想要重现新台丑闻的人,之所以会发疯,还不是孟嬴太漂亮了。可结果如何?好好一个公主嫁过去,但却给老头子霸占了,而当时三家还没有分晋,晋国还是那么的强大,相反,由于秦穆公死前发疯,秦国的国力却是处在了一个下降的趋势,所以秦倒霉公就只好忍下了这口气。孟嬴就此完结一生。事实上,不是她的坚定,她还要受阖闾的侮辱,这是血淋淋的例子。所以现在秦国如果要嫁公主,那慎重是必然的。

    再说了,独孤夫人还没有死呢,老夫人在呢,目前老夫人对女儿的关爱,就是秦公或嬴虔都是比不了。就算是秦公想要当荧玉的主,也是不行,独孤夫人一动眼,秦公也得趴下。

    想也是知道,北秦伯是什么人,这个人残忍变态,那是出了名的,再说他的身家也不干净。他的妻子猗涟夫人害死了他的两个夫人,他四个孩子出生,三难产的,这种背景,把荧玉嫁给他?那不等于是把老妹子扔到火坑里了。还有一点,当年北秦伯刘羲在秦国的时候,荧玉找过他的麻烦,焉知他要娶荧玉不是为了报复,以北秦刘羲的那种变态,那种吃人食人杀人的性情,天知道他会把荧玉怎么样,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那还得了!

    “但是……”车英说道:“北秦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景监大喝:“车英,你说什么?”

    车英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就事说事,北秦军用一点点的兵力打败了赵国,现在他们的军力只会比从前更强,现在他们已经这样强了,再过几年,他们从赵国占到的便宜就会发挥出来,北秦国就会可能有过十万的带甲!而我大秦……”嬴虔道:“我大秦怎样?”

    车英摇头道:“上将军,你是带兵的,你比我知道,方今天下,各国都开始有自己的职业军队,魏国的武卒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他们不用务农,一门心思就是打仗,所以他们的战斗力就是比我们的军队强,每次打仗靠大征,那怎么行?我们现在有的军队,算上布防的军力,真正能用的军队没有多少,如果要打大仗,只能大行征召,可是现在的实情说明了一切,北秦军用他们的精兵打败了二十万的赵军,这就足以说明一切的问题,我们秦国,一定要有一支属于我们专门用来征战的主力军队!”嬴虔阴沉着脸道:“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车英沉默,秦公扬身而起,道:“车英,有话就直说。”车英是秦公提拔起来的,对秦公的话十分的听命,可以说是秦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当下,车英道:“臣要指图为证。”秦公点点头,当下带着众人从政事堂转入到了国君的书房,在这里,有秦国的羊皮地图。车英大步上前,用剑鞘指着地图上说道:“臣从西边的老戎民那里知道了,北秦军在这里……已经建立了一块基地,过去的禺支国并不是给北秦军灭了,而是给他们全面的占领,也就是说,北秦军并不是打过之后就走了,而是死死的占住了这里……”

    这话说出来,有军事知识的都是倒口气的抽吸着。这叫一个厉害呀!秦公道:“你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车英道:“那人是一个戎商,从前和猗氏一起做生意,现在猗氏只能看着北秦军的脸色行事,他的生意也是不行了,在这里,北秦人叫这里西域走廊,北秦军埋伏着两支军队,兵力在万人左右,战斗力十分的强大,听说匈奴都要绕着走,在此地,北秦军建立了新的地盘,整个祈连天山现在都在北秦军的控制范围,现在时间短,可是北秦军站稳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听说北秦军在这里投入了不小的力量,有不下于一万以上的军队!”

    嬴虔吃惊变色的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可小觑!北秦军的战斗力如果都是和赵军打的那种,这一万人,相当于十万大军呀!”秦公道:“这么说来……北秦军的军力部署很成问题呀……”卫鞅道:“君上的意思是说……”秦公道:“北秦军队在这里北定,有一支军力,他们在和赵军战斗,这股兵力在三到五万,而他们现在占着祈连山,这么远的地方,北秦军的军力宝贵,可花在这上面的一定在两万以上!这么多的兵力拖在这里,一定另有用意,他们是想要独霸西域商道,北秦这是要建立商道!可在此时,他们还在向北方进行小战斗……”卫鞅感叹道:“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居然有足够的财力支持着,如果没有错的话,北秦军一连的军事行动,关键就是财力上,他们的财力主要就是这条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