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火也并非你想的那么恐怖,这么一小点我轻轻吹口气它就能灭。”

    说完脑袋凑近,丹唇轻启,“呼”的一声屋内就一片黑暗,连束月光也无。

    “看,它灭了。”

    女子清脆空灵的声音透过黑暗传进阿鹤耳里,他微偏脑袋对上一团朦胧不清的白影,即便漆黑之中他也能准确捕捉到陆灵的身影。

    “不过也不能小看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干燥的草堆里即便只是一点儿火星也会燃成熊熊烈火,它的生命力最是顽强的,可万物生生相克,再强大之物与人也会有软肋,火的克星便是水。”

    “假若水不够也灭不掉火,这就像极了你们狼群的弱肉强食,弱小的总会被淘汰,留下来的才是最强大的。”

    “只有让自己变的足够强大,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陆灵靠在床边轻声说着,提起了前几日的事。

    “我用戒尺打你不是恨你厌你,你需要快快成长,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或者守护你的重要之物——就比如你的长命锁。”

    阿鹤抚上胸前的两个长命锁,漆黑眼眸闪过一抹星光,掌心渐渐合拢,将它们围的密不透风。

    夜空黑云移开,月光倾泻而下,驱散一室黑暗。

    第19章 你又救了我。

    天气越发燥热,烈阳光热灼人。院内那棵树被日头压的直不起身子,片片绿叶带着滚烫炽热,青石地板泛着焦意,连墙头那只百灵鸟都飞走不见踪影。

    屋内梳妆台上流光溢彩的首饰脂粉消失不见,台子空荡干净。

    陆灵心如止水闭目养神,一改往日张扬作风,衣着素净气质温婉,发上连支珠钗都没有,粉唇皓齿,青丝轻挽。

    柳眉走到书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汴州那边来信了小姐。”

    她接过拆封,快速阅览,看到后面眉头才舒展些许。

    同行的多家米铺被陆书峰强逼着一起涨价,但因为名声远远不如陆家鲜少有人购买,时伯伯他们便四处奔波于暗中全部购买下来,现如今已经积攒许多,若是发生旱灾想必能撑上一段时间。

    “还有一件事,陆少爷被绑架皇上大怒,派了八府巡按高秀泯以及上京尹府吴岚来查案,最迟后日抵达江南。”

    高秀泯……此人陆灵熟的不能再熟了,在百姓之间名声鹊起广受爱戴。

    高秀泯出身寒门,考上状元后被任命八府巡按,上任几年游走各洲城屡破奇案,查案效率准确率甚是高,为人清廉正直,可以说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至于吴岚,没听说过,不知品行如何。

    她随意的伸个懒腰,双眸水润巧笑嫣然:

    “这江南,怕是要变天了。”

    一旁坐的笔直正在练字的阿鹤垂眼看她,一身白衣,凤眸微闪,肌肤流动着古玉的温润光泽,唇色偏淡,轻启唇瓣:

    “不变天,热。”

    陆灵瞬间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的抚摸他脑袋。

    “不变不变,阿鹤最聪明了。”

    经过昨晚的一番谈心阿鹤明显比以前更加认真,二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也消失不见。

    低头看向阿鹤写的字,苍劲有力灵动流逸,隐隐有一分她的影子。

    她的字过于女气,那日发现这个问题后便找了别的字帖让阿鹤临摹,不成想还是带上了她的痕迹,不过阿鹤写出来并不沾丝毫女气。

    字体磅礴霸气,仿若能看到下笔之人的劲骨丰肌。

    “越来越好啦,相信不久阿鹤就能识文断字读圣贤书了。”

    近在咫尺的冰肌玉骨萦绕在他脸颊边,锋利的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心思稍微一跑,笔下的宣纸就点出一团浓墨。

    脑袋被人轻拍一掌,陆灵的声音透过远方逐渐传到耳边: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宣纸都被你点破了。”

    阿鹤一声不作的低下头,扯掉那张宣纸揉成一团扔进矮架木筒里,再取一张新的铺上,悬笔继续练字。

    整套动作与陆灵前几日一般无二,流畅的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灵盯着他喃喃自语:“学吧,快点学会……”

    这两日她待在小院里从未踏出一步,直至高秀泯和吴岚即将到来的前一晚上。

    傍晚陆灵正在教阿鹤讲话,阿鹤学的很快很认真,但她心底却隐隐有些担忧,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阿鹤没了以前的毛躁,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以往练字都是心不在焉想要玩耍,或者向窗外偷看几眼,这几日是中规中矩一语不发,乖的出奇,除了教他讲话外一个字也不愿说,就连晚上最喜欢看的月亮都不看了。

    小院里没了之前的吵闹陆灵反倒有些不习惯。

    那片赤子之心,是不是被她磨没了?

    “肖。”

    清冷嗓音唤回陆灵游离的思绪,她对上那平静漆黑的眼眸,那里面没了最初的躁动和纯真,染上了些许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