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不剩,比之前的市场价低五文全数转给了谢家,大约卖了有三万五千两银子。”

    谢家是除了陆家外江南的第二米商,因为家业悠久又有百年历史,这才不至于被陆家挤垮。

    陆书峰这是急眼了,竟然把米仓的米全卖了,还是低价转售,看来昨日高秀泯暂时没查出是何人绑架陆昊。

    三万五千两银子远远不够,陆书峰一定会想尽办法凑银子,第一时间打上主意的定是那些庄子。

    庄子可以给,陆府绝对不能卖。

    “账房里还剩多少银子?”

    “全部拿出有两万两,大老爷还命令将各地米铺的所有资金全都送来江南。”

    陆灵默算着钱数,各地资金送来最多也就五万两银票,满打满算也才十一万两银票,那些庄子最多卖两万,还差七万。

    不过陆书峰这一举动会直接将陆家搞破产,陆家的上百名仆人和米铺的上千甚至上万的工人,个个都要张口吃饭领月钱,他把所有的钱全部拿走,无疑于是让他们白干。

    领不到月钱就会发生抗议暴-乱,陆家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大伯父可真是疼爱他这个宝贝儿子。”

    若是过不久大旱来临,朝廷再让陆家派米粮赈灾,米仓里什么都没,皇商也不用做了。

    背后绑架陆昊之人这是想把陆家活活整垮。

    柳眉愁眉苦脸的蹲下帮陆灵穿鞋,心里很是惆怅:

    “大老爷真的要交赎金吗,万一交了绑匪再不放人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陆灵低头望着白色绣鞋发呆:“绑匪是不会放人的,交赎金的那一刻就是陆昊的死期。”

    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之前绑匪还可能放陆昊一条生路,但高秀泯一来,他们绝对不会放。

    高秀泯的手段大家都知道,在他手上没有罪-犯能逃得过。

    待穿戴妥当,还不等陆灵张开双臂,阿鹤已经自觉地起身抱住她。

    她灿烂一笑,摸了摸阿鹤头顶:“阿鹤越来越好了,已经学会为人考虑了。”

    这次阿鹤并没有因为她的抚摸感到开心,薄唇紧抿,面部线条透露着他的倔强和不开心。

    因为陆灵身边出现了其他男子,他不再是肖的唯一,肖的世界很大,但他的世界只有肖。

    陆灵自是看出了他的不开心,待坐好后仰头望他,柔软温热的小手拽住他的宽袖。

    “你的长命锁过不久就会还给你,高大人是个很好很值得信赖的人,他会帮我们的。”

    又是这个人,肖怎么老是提这个人的名字,他不想听见。

    阿鹤墨瞳幽深如潭,仿若深不见底的巨渊将人吸入无尽黑暗。

    她轻启唇瓣刚要讲话,阿鹤突然转身,宽袖无声无息的滑过轮椅扶手,衣角从掌心抽-出,碧波荡漾的白袍渐渐远离她视线,最后停在院中的那颗大树下团成一团。

    就只是一个后脑,都能看出主人的不开心和委屈。

    “小姐”柳眉不知所措的看向陆灵。

    她头疼的捏捏眉间,最怕阿鹤不讲话,什么都憋在心里自个儿想,不想劈叉才怪。

    “没事,洗漱吧。”吃早膳的时候他就过来了。

    果不其然,早膳刚摆好,树底下的人耳朵就偷偷动了动,蠢蠢欲动。

    “哎呀柳眉,今儿早都有些什么吃的?”

    柳眉捂嘴一笑:“花样可多了小姐,鸳鸯蒸饺、山药龙骨汤”

    每样都是阿鹤平时爱吃的。

    可等柳眉报完菜名树底下的人还是一动不动,陆灵双手手背撑在下巴底下,微微歪头,语气俏皮:

    “这一桌美食没人吃真是可惜,不知道高大人吃没吃,不若给他送去?”

    话音刚落,那团白影急速冲进屋,蹲在矮桌前拿起碗筷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便将一桌东西扫荡而光。

    玉碗堪堪放在桌上,阿鹤抬头,对上一双潋滟流光浮满笑意的美眸。

    “吃饱了?”

    阿鹤一眨不眨望着她,突然。

    “嗝!”

    陆灵眼中笑意更深,接过帕子伸手给他擦嘴。

    “看你急的,没人跟你抢。”

    刚说完面前人又打了个饱嗝,响亮且清脆。

    “肖嗝!难、难受。”

    陆灵快被他气死了,能不难受吗,这么一大桌子菜愣是一个不剩。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无底洞,站起来给你揉揉。”

    阿鹤一边打嗝一边起身站在她面前,嘴巴略有些委屈。

    肖说要把那些给那个人送去吃,他才不要,这是肖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