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当初创建陆家米行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上饭,如今又正直旱灾来临,只要我活着一天,大家都能买上粮食,不用疯抢。”

    她存粮的意图就在这儿,陆家可以让陆书峰搞垮,但必须在她手上重新崛起,百姓才无所谓陆家谁当家做主,但只要能让他们便宜买到大米吃上饭,在他们心中谁就是陆家米行的掌权人。

    自己前面说的关于吴岚的那些话对百姓来说也只不过是饭后闲谈而已,他们不管有钱人的恩怨情仇与死活,他们只关心生计问题。

    只要扯上吃饭他们就会恨上吴岚,激起民愤。

    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果不其然,下面瞬间沸腾开来,群情激愤的破口大骂,有的甚至说着当场大哭起来。

    “原来是这个狗官害得我们差点儿吃不上饭!”

    “赚了那么多黑心钱还不够花吗?!我家娘子为了帮我分担压力多找了份零工,每天晚上熬夜绣花,绣到十根手指头被扎成筛子血窟窿还要绣……”

    “还有还有,我家那口子前日为了多挣几文钱把腿给摔折了……”

    陆灵安静听着大家一一诉苦。

    真不知道陆书峰他们怎么心安理得的瓜分这些血汗钱,他们吃的珍馐美食,不知道是百姓的大腿,还是含血的十指。

    第32章 肖不要他了。

    阿鹤皱眉看着底下的人,大家无一不面色悲痛眼含热泪,三五成群的拥在一起。

    一个妇人哭的不能自已,而旁边一男子怀里的孩子笨拙的伸手帮她擦着眼泪。

    “娘亲不哭……”

    “你娘亲没哭,我们家元宝真乖。”

    男人挂上笑意柔声哄道,腾出一只手帮妇人抹了两把泪,随后搂住她,三人额头亲昵的抵在一起,同时破涕为笑。

    阿鹤疑惑的偏偏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低头看向手背处,那里的泪痕已经蒸发消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陆灵看他在发呆,探出五指晃了晃。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话讲完了放我下去吧。”

    “没。”

    阿鹤余光又看向那三人,妇人已经擦干泪水满脸笑意,靠在男子肩上逗弄小孩儿,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小孩儿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千人哭声中显得与众不同,虽微不足道但清楚的传到了他耳中。

    眼底迷茫不解更深,但手臂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人,一语不发。

    “让路让路!统统都让开!!!”

    街道拐角处传来几声粗暴的喊叫,语气莽撞又无礼,光听声音都能想到那气焰嚣张仗势欺人的嘴脸。

    陆灵抬眼向远处望去,两列手握刀剑的捕快士兵大力推搡着街道上的人群,面上神色不耐又冷冽,有的百姓躲闪不及便一屁股墩儿摔在地上,连带着身后的人也摔倒。

    “快点儿让开!刀剑无眼!!”

    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纷纷携儿带女的往街道两边儿退,恐伤着自己家人,立马腾出一条不算宽的道路出来。

    一头戴官帽着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从拐角处急速走来,行走间官服下摆往后呼呼飘,帽子两边的官翅也跟着微微颤动。

    阿鹤警惕的跳下高凳,抱着陆灵欲往后退去。

    中年男人一手扶住官帽,一手张开往过奔跑,表情焦急:

    “莫走莫走!阁下可是陆灵小姐与您夫君?!”

    陆灵拽了拽阿鹤衣袍,他立马停下不再后退,只是竖起了防备之姿。

    “我们是,大人有何事找我们?”

    男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二人面前堪堪停下,站直后喘两口气,清清嗓子双手背后,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鼻子下的两撇儿小胡随着他开口讲话一起眉飞色舞。

    “前几日吴大人高大人以及陆家一直寻找二位,在江南附近几个洲城发遍悬赏令,昨日才发丧,刚听属下汇报才知您二位竟然没死,本官这就差人送陆小姐回去如何?”

    陆灵打量他两眼,腰间挂着的玉牌刻着“池”字,苍老浑浊的眼珠子里藏着万般欣喜,就差把“银子”二字写在自己脸上了。

    “大人是真不拿我俩的命当回事儿,已经说过吴岚大人要杀我们,您还将我们送回火坑,我刚已经答应过大家要让他们买上价钱合适的米粮,您是想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吗?”

    她不信这些手下没告诉县令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县令一时语塞,涉及到吴岚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而且这群刁民说不定随时都会反抗,他带的这些士兵可不够。

    陆灵见他上钩,继续说道:

    “这样吧,大人传信去江南我俩就在此等着,不过我只见高大人,其余人一概不见。”

    “额……也行。”

    陆灵现在完全不怕吴岚对他们做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更何况她不要命。

    吴岚要脸,她不要。

    “那二位需要休整一番吗?旁边就有一家客栈。”

    县令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俩这一身了,泛着淡淡雨水味儿,又脏又臭。

    “不需要,等高大人来再说。”她现在除了高秀泯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