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由紧闭的门悠悠锁向陆灵。

    逆着亮光陆灵看不大清阿鹤的面容,但那双黑如深夜的眼睛里竟然隐隐藏着那么点儿期盼,透露着一丝微光。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了有次侍卫拉他去沐浴,当时阿鹤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当时是在求救或者希望她做些什么。

    二人对视半晌相顾无言,阿鹤攥紧的右掌渐渐松开,长睫忽闪,眼中亮光逐渐消失。

    原来肖真的不要他了,连带自己回家都不愿了。

    他侧过身子,将陆灵往前挪了挪,右手够上门框,想要拉开大门。

    “哐”!

    陆灵一把摁住门板,抵住不让他打开。

    阿鹤薄唇微张,眼底染上慌乱,不知所措的念着她的名字:“肖……”

    “要回家也不是现在回,明天一早再走。”

    这更深露重的,又不是逃命,这么急作甚。

    于是肉眼可见的,阿鹤慢慢咧开嘴,眼尾眉宇皆是欣喜,像收到了糖喜悦至极的孩子。

    “好。”太好了,肖还愿意带他回家。

    抱着陆灵转身轻快的走向桌旁,弯腰将她放在凳子上坐好。

    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至右侧胸膛前,束发玉冠垂下的黑色细长锦缎也跟着混入其中,烛光照耀下的他嘴角含笑,连着五官都柔和起来。

    欲起身时余光瞥到那把孤零零的团扇,退后两步单膝蹲下,长指一勾,扇柄便在手心待着。

    陆灵等人站起才看到他白皙俊朗的脸上都是笑意,墨玉眸子与背后窗户的星星银河交相辉映。

    阿鹤将团扇放在桌上,开心的坐在她旁边,端起那杯凉茶搭上嘴唇。

    “咕咚”。

    锋利的喉结随着水流进喉咙滑动。

    她猛的撤回目光转头,眼睛对着正前方眨了眨,伸手拍上有些粉的脸颊。

    要命,果然不能晚上看人。

    “肖也喝!”

    阿鹤递上茶杯,陆灵下意识垂眸,在满满当当的一杯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明天…回了陆府我好好陪你玩儿几日可好?”

    阿鹤重重的点点头,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白。

    “小白。”

    她笑着欲抚上阿鹤脑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于半空中转了方向,素手撩起泼墨长发,滑过肩膀拢到身后。

    “以后可莫要这样,在外人面前算是衣冠不整的。”

    “好。”

    “还有你这左手,安心养着不能动,等它好了才可以。”

    “好。”

    “指甲长了明天给你修修。”

    “好。”

    ……

    陆灵絮絮叨叨的嘱咐着一些大小事宜,但当说到一半儿时就停了下来。

    她说这些做什么,等阿鹤回了上京自然会有父母亲人疼爱,不过是些多余的废话罢了。

    “睡吧,明日早早起来回陆府。”

    阿鹤点点头,抱起她向床铺走去,不过这次却只是放下她就起身。

    “我叫人。”

    肖不想让他看见,那他就不看。

    陆灵望着那黑色身影走向门口,缓缓闭眼。

    那两名女子进来服侍她歇息,待她盖好被子便退了出去。

    门吱悠两声打开又关上,阿鹤走到屋子中央原地转了一圈儿。

    没有被褥也行,地板比石头软多了。

    这样想着便往床边走了两步,想要直接睡在地板上。

    “上来吧。”陆灵轻声说道,顺势往里挪了挪。

    阿鹤眨巴两下眼,手搭上腰封,缓缓解开,将衣袍全部挂在屏风上,穿着黑色丝绸中衣。

    “蜡烛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