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喜欢你呀,我只给你吃。”

    陆灵脑中的茫茫白雾逐渐散开,露出一片内蕊凝珠荷香月色。

    十指缓缓抓紧腿上的面具。

    原来这是喜欢。

    原来连小孩子都知道给喜欢的人糖吃。

    她们一直在茶馆待到深夜,直至街道上空无一人才往回走。

    “卸妆就寝。”

    柳眉帮陆灵卸掉脸上的脂粉,端着脸盆走出去。她靠在轮椅上假寐。

    突然院中一阵乒乒乓乓声,听着像是脸盆摔到地上了,她微微蹙眉:“怎么了?”

    刚睁眼柳眉就神色激动的跑进来,嘴里语无伦次的大喊着:

    “小、小姐!姑、世、世子回来了!”

    陆灵呼吸下意识一滞,身子立马前倾探出脖子,结果柳眉直接兴冲冲的跑过来推着她走到门口。

    “快看小姐!”

    借着皎白月光和走廊房檐下的亮光,她看清了心心念念的那人。

    他披星戴月的站在院中,大口喘着粗气,风华之姿不在,黑色丝绸中衣松松垮垮,乌发湿乱,白皙面容沾着东一坨西一坨的脏灰,下巴上是已经凝固的鲜血,身上竟还挂着一根粗-长无比的麻绳。

    阿鹤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眸骤然亮起,光脚从青石地板快速跑到她面前蹲下,伸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裙。

    “肖听我说,不是我自己跑的”

    陆灵抬眼看向他踏过的地板,是一个个血脚印。

    胸腔顿时喷涌无限热流,颤抖着帮他扯着身上的麻绳,嗓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

    阿鹤白皙的脖颈被麻绳磨的满是血痕,可见挣扎的时候有多用力。

    双目顿时染上朦胧雾气,她抚摸上那乌兮兮的面颊,将脏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出口竟已哽不成声,眼泪随着话语一起落地。

    阿鹤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他们坏,不让我见肖,我硬跑出来的。”

    那群人日夜把他守着,自己昨晚本来就能逃出来的,只是不小心被抓住了。

    直到今日白天才将他送上马车,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他假装顺从在房间里睡觉才得了机会跑出来。

    陆灵只是疯狂掉着泪珠子,双手捧住阿鹤脸颊,额头抵上他的,秀美瑶鼻蹭上他的高挺鼻梁,近的都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与瞳孔纹路,热气萦绕。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怎么会有人傻到受了一身的伤就只是为了跑回来找她,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解释不是他自己主动跑的。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肖不哭”

    鼻间亲昵的蹭在一起,两人呼吸紊乱相互缠绕,阿鹤感受到她的热泪和悲伤,不自觉的想伸手给她擦泪,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要我吗?”

    她猛的停下抽泣,美眸直直盯着阿鹤,亮的惊人,目光顺着鼻梁往下,突然低头碰上那冰凉的唇。

    阿鹤整个人愣在原地,瞳孔蓦然瑟缩,漂亮的睫毛上下闪着,抬起的右臂停在半空中,指尖颤动,他清楚的听到了彼此砰砰的心跳声。

    肖好甜,但是

    “肖,我脏”

    纵使有万般不舍唇间香甜,脑袋也不住的往后缩。

    他现在太脏了,肖爱干净。

    陆灵抱住阿鹤脖子不让他往后缩,靠在他胸前,话语间都是哭腔:

    “你不脏,脏的是他们”

    她就该把阿鹤送回山林里,那里天高海阔无束无缚,没有尔虞我诈,自由快乐才是他应该过得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受尽苦难。

    阿鹤不知所措的僵着身子,胸前中衣一点点变湿。

    肖哭的这么伤心,他该怎么安慰?

    犹豫片刻,手掌移向脖间,轻柔抚摸上青丝,一下又一下。

    “肖不哭。”

    陆灵感受到头顶的温热,不自觉眼泪流的更厉害了。真正的傻子是她才对,为什么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双臂紧紧抱住阿鹤,哽哽不断的说着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老是凶你,也不该让你罚站,你是除了阿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之前不该对你那么差的,对不起……”

    阿鹤轻轻拍着她,嗓音清冽如水的低声哄道:“肖对我很好,一点也不凶,不是说找到我阿爹了吗,我把阿爹分给肖。”

    她顿时埋进阿鹤怀里,闷闷的说道:“阿爹不能分的,爱也不能分,那是你阿爹,我不能跟你抢。”

    爱?这是阿鹤第一次听见这个字,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