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阿鹤疑声问道。

    陆灵抬手别过他耳边一缕发丝:

    “真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高大人于你于我都是朋友,他人很好,你不要老是对他抱有敌意,这次能找到你爹娘都多亏了他,我们要感谢他。”

    阿鹤眸光微闪,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同为男子,他能感觉到高大人隐隐的心思,只是这种心思连高大人自己都没发觉。

    不过只要自己在,就不会让其他人有机可趁。

    “好,明日我们谢谢他。”

    陆灵笑着摸摸他脑袋,轻声说道:“睡吧,明日要走好久。”

    “好。”

    阿鹤幽幽阖眼,她手搭在他肩膀处轻轻拍着锦被,平缓的哄人入睡,仿佛想抓住最后的温存。

    隔日阿鹤醒来时陆灵已经收拾妥当,早膳也摆好。

    “来洗漱用膳了,吃完我们出发。”

    “好。”

    阿鹤坐上陆灵的备用轮椅,还颇为好奇的看来看去,对比着两人的“坐骑”,随后抬头开心的说道:“我跟肖一样了。”

    陆灵笑笑没说话,指尖顺着他的水袍交领缓缓抚平凌乱歪斜。

    柳眉低头端着脸盆上前,嘴唇抿紧表情略微沉重,但阿鹤并未在意,注意力都在帮自己整理衣服的陆灵身上。

    “好了,用膳吧。”陆灵抚平他腰间的平安扣,推过桌上碗碟。

    阿鹤笑眯眯的一口一口吃着。

    还是肖在饭才好吃。

    她平静的等着阿鹤吃完,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壶水杯。

    “吃太多了喝水润润嗓子。”

    清水流进杯子哗哗作响,屋内三人不约而同的盯着那水渐渐填满杯子,如若无骨的手举着它停在阿鹤面前。

    阿鹤不做他想,接过杯子无丝毫迟疑一口喝完,随后放在桌上叮咚碰撞。

    “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

    陆灵话还未讲完,阿鹤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彻骨,猛的看向她,随之涌上的是不可置信以及无尽慌乱。

    “肖……”

    右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前重影越来越模糊,随后直愣愣倒在她身上,脑袋无力的靠在她脖间,眉头紧锁晕了过去。

    “小姐…”柳眉在边上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待会儿让李将军轻点儿把他抬上车,你带人看着点儿。”她摸了摸脖间的脑袋,眸色温润。

    柳眉愁眉苦脸的从书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她,叹口气郁闷的出去了,坐在屋外台阶上发呆。

    小姐这是何苦呢,姑爷那么粘她,求求李将军的话明明可以跟着姑爷一起去上京的。

    陆灵将阿鹤身子摆正靠在轮椅上,捏着那封信放进他怀里,试图抽-出被禁锢住的手腕。动了好几下才发现他力气大的惊人,自己这力气就是在给他挠痒痒。

    她深深吸口气,使劲全力将手腕那抓的牢牢的五指挨个儿掰开,恢复自由时才发现白皙腕上有五个红痕指印。

    唇角荡起笑容,她好笑的摇摇头,盯着那张昏迷的脸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高秀泯跟李将军来了,柳眉连忙起身跑进屋,陆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多谢李将军给我们一个道别的机会。”

    “言重了,我等只听从世子的命令。”

    李将军看向轮椅上的人,很明显是陷入昏迷了。

    “看来陆小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微微颔首,柳眉推走她腾开地方,陆灵默默望着两个士兵进屋扶起阿鹤。

    宽袍滑过轮椅扶手荡在士兵腰间的刀柄,及腰长发随着头部摇摆无声无息落至身侧,映着那红盔甲缓缓消失在她视线中。

    “祝世子将军一路顺风,平安到京。”

    “多谢陆小姐,我们这就走了。”

    李将军在快踏出院门时又停了下来,他转身对着主屋门口的陆灵:

    “我们并未捆绑世子,世子的脚是昨夜从歇息的客栈窗户跳下去才受的伤,当时房间在二楼,底下有破碎的瓦片,他逃走后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了一个车夫带他回江南,结果快到城门口时那车夫骗了他,趁世子昏睡之际企图迷晕他还用绳子绑住,好在世子警惕性高没被那人得手,这才逃了出来。”

    “那车夫已经被我们依法处置,还有前日夜里世子本能逃走的,是他又折回去为了取一样东西才被抓住,好像是对他很重要的几张纸。”

    说完便大步离去。

    罕见的今日并无太阳,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院中的大树沙沙作响绿叶也随风摆动,陆灵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头笑了,眸中泛着水光,笑声悲戚又苍凉。

    来时孤身一人,走时孑然一身,往后茕茕孑立。

    高秀泯暗自叹息摇摇头,转身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