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鹿鹿要不要跟我去上京?……

    陆灵出去的时候陈宴鹤正在石凳上坐着发呆,束发玉冠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开门声让背对着她的人立马转身,长发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眉眼染上柔和,起身往这边走。

    “方才问过照顾柳眉的人,她已经睡下了,我们先去吴妈那边。”

    “好。”

    两人安静的走着,没叫任何下人跟随,走廊两边的烛灯延着黑暗照亮一条路,只有木头轮子嗦嗦作响,还有藏在草里的蛐蛐叫,安逸又平静。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拉长映在地上,融为一体的黑。

    陆灵也是这时才发现府里上下所有的红绸都被撤走了,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小白呢?你不是说它也回来了?”

    “有人看着它,你若是想它,明日我叫人带它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她靠在椅背上突然转换话题,想要问个猝不及防。

    “没有不开心。”

    哪知陈宴鹤语气轻松的回答,听起来确实没有任何不悦。

    她翻过手背看着十指莹白的指甲缓缓说道:

    “现在除了不开心,还多了一条说谎骗我。”

    阿鹤的性子自己简直了如指掌,越装作无事越是严重,且再生气也从不对她发脾气,许是上次陆萱萱的事让他收了那犟性子。

    “没有骗鹿鹿,也没有不开心。”

    陆灵下意识转头看,却对上了一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凤眼,以及嘴角上扬的笑容。

    “……”

    看起来确实是挺愉悦,没有任何异常,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什么都不说。

    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也有些闷闷的。

    她当然知道阿鹤为什么不开心,问也只是想让他亲口讲出来。每次遇到什么事都不告诉她一个人憋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出问题来。

    “不说算了。”

    身子前倾胳膊撑住下巴靠在轮椅扶手上,陆灵撇着嘴望向走廊左边的花花草草生闷气,另一只手搭在右边扶手不停敲打,哒哒哒的像极了玉珠嘈杂落地声。

    陈宴鹤垂眸,二人之间空出好大距离,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以及秀美的侧脸,眼睛暗流涌动。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沉默,很是不对劲。

    就这么一直鬼之寂静到了吴妈的院子。

    看守下人本来坐在院中乘凉,耳尖听到轮子拨动声,紧接着见到两人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赶紧起身。

    “奴婢见过小姐,参见世子殿下。”

    低着头心里很是疑惑,怎么看起来有些生疏,两个人吵架了?不能吧,小姐以前和姑爷不是可好了。

    “吴妈怎么样了?”陆灵出声询问道。

    下人立马回答:“太医看过开了药,还说要经常跟吴妈讲话,说不定能唤醒她。”

    “好,你们在院外守着吧,我和世子殿下跟吴妈说会儿话。”

    “是,奴婢告退。”

    世子殿下?陈宴鹤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皱起眉头薄唇紧抿,这个称呼谁都可以叫,就是陆灵不可以。

    它意味着生疏、距离以及他很讨厌的身份枷锁。

    每晚教他讲话及礼仪的先生不许他大口吃饭,一样饭菜不许超过三筷,不许他大步走动,更不许他对月嗷叫,还有许多禁制,一切都只因“世子殿下”这四个字。

    这些都是陆灵从不束缚他的,以前他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是自由的,对月嗷叫更是不会阻拦他。

    他特别讨厌世子这个身份,但当面对陆书峰的时候,自己又特别喜欢它,因为可以压制惩罚陆书峰,可以帮到陆灵,他们都害怕世子。

    他的这些想法若是被陆灵知道,铁定要送上两个字:双标。

    于是当她被抱起来时发现阿鹤又明显的不开心。不过自己没打算问,就看他什么时候想说。

    两人现在是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别扭得很。

    进了屋陈宴鹤将她放在床边坐着,自己拉了张凳子过来。

    吴妈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陆灵拉着她的手慢慢揉-捏,缓缓开口,尽挑些好话与吴妈说。

    陈宴鹤坐在一边暗自听着,拿着茶壶给她倒水,一杯接一杯。

    待他们到祠堂时已经深夜了,偌大的祠堂比别处要阴凉一些,也透露着些许荒静。

    陈宴鹤将她放在蒲团上,上前拿起几炷香点燃,回头分一半递给她,随后“砰”的一声直愣愣跪下,连带着头顶的玉冠都震了两下,神情极其严肃正式。

    陆灵偏头看了他一眼,跪的这般实诚?

    二人于蒲团上磕头上香,她笑的温柔无比。

    “阿爹阿娘对不起,鹿鹿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