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面就是这么训练的?”

    原本强健白皙的胳膊上现下全是错综复杂的疤痕,更有一道自上而下快划至手腕的伤口,就像那深色蜈蚣一般死死附在陈宴鹤臂上不肯爬下。

    “不是”陈宴鹤支支吾吾的想抽回手臂,却被陆灵抓着不肯放。

    “小姐不好了!大老爷要劈了二老爷与二夫人的牌位!”

    陆灵猛地转头看向院子门口,双目宛如万丈冰渊:“再说一遍!”

    第44章 你的脸流血了。

    家丁弯腰撑住膝盖呼呼喘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重复了一遍:“大老爷要劈了二老爷与二夫人的牌位!”

    话音还未落地陈宴鹤直接拦腰抱起陆灵,迅速的往出走,厉声问道:

    “人在哪?!”

    “在祠堂!”

    陈宴鹤不做迟疑往祠堂赶去。

    “诶小姐等等奴才……”那家丁不过刚抬头,就发现那俩人不见了,不由得龇牙咧嘴的靠在院墙上擦汗嘟囔:

    “这姑爷跑的可真够快的,和那天来救小姐一样快……”

    陆灵紧紧抓住陈宴鹤胸前的衣服,脑子屏蔽了周围一切杂声,耳边唯余不断后退浓烈的热风以及他急切剧烈的呼吸声。

    陈宴鹤边跑边低头看她怎么样了,出声安慰着:“没事的鹿鹿,阿爹阿娘的牌位一定没事的。”

    嗓音还带着几分跑动导致的震颤。

    她将手心的衣服抓的更紧了,死死盯住前方的道路,瞳孔映着两团火光。

    “我没事。”

    陈宴鹤薄唇紧抿,思绪飞转。

    陆书峰有禁军看守着怎么会跑到祠堂去,那些伤也支撑不了他走多远。

    这批禁军虽隶属于李将军,但其中不乏有皇上安插的人,而且禁军说到底也是为皇上效力,这下就算连李将军他也不能信了。

    那么结果只剩下一个:陆书峰的行为被皇上默许了。

    陈宴鹤眉间不经意溢出戾气,欺骗欺骗,全是欺骗!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喀噔!”

    陆灵下意识扭过头探到他肩膀处往后看,那急速后退亮光下的走廊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银白玉冠,还有一枚银色发簪。

    而陈宴鹤的长发松散的披下,玉冠上的束发坠子顺着头发堪堪掉落在她怀里。

    她拿起坠子紧紧捏在手中,上面的两颗珠子硌着掌心,望着陈宴鹤染上急色的面容,像是捏住了一缕希望。

    很快二人便到了祠堂,陆灵老远便听到陆书峰在喊叫。

    “我要见陈宴鹤和陆灵!不然我就劈了这牌位!”

    不过刚眨眼,陈宴鹤便跨进了祠堂门槛儿,袍角扬在空中后他一步越过界限,最后回归平直下垂。

    “陆老爷这是在闹哪出。”陈宴鹤站在祠堂中央沉声问道。

    陆书峰坐在蒲团上,白色中衣上的血渐渐从背后往前渗透,双手握着一把刀悬在上空,地上横放着两个牌位,正是陆书源夫妻的。

    两名禁军站在边儿上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腰间只余空荡荡的刀鞘。

    “给我请个郎中治伤,不然我就劈了这牌位!”他愤恨的看着堂中二人,丝毫不顾背后疼痛裂开的伤口。

    “去叫郎中。”陈宴鹤平静的朝禁军吩咐着。

    禁军是可以强制阻止陆书峰,但目前情况来看没一个可以信任。

    “是!”

    陆灵看着地上完好的牌位松了口气,她看向狼狈的陆书峰,冷声说着。

    “大伯父,我想知道我和阿爹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阿爹把你们一家四口接到陆府来供你们吃穿?!是不是阿爹替陆昊请了最好的教书先生和武术师傅回来?!是不是阿爹足足养了你们快二十年?!”

    她始终不懂,为何会有人如此狠心想要赶尽杀绝自己亲弟弟的女儿,这个家他好歹也待了快二十年,就单单因为那些钱吗?

    陆书峰不屑的嗤笑两声,手里的刀是一点儿都没松开。

    “是又如何,我是他大哥,他养着我们不是应该的吗?!他接我们过来就是想羞辱我们,炫耀他有钱!还有你,二弟竟然想把偌大的家产交给你这个残废,我辛辛苦苦替他照看陆家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想过我!”

    “阿爹那么好,在你眼里就成了这种故意羞辱你们的人?”手心坠子捏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没想过在陆书峰心里阿爹竟是这样一个人。

    “你阿爹好?”陆书峰突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你怕是不知道为何那么巧二弟就有恩于一个八府巡按朝廷命官吧?”

    “你什么意思?”

    “你的好阿爹,早在一开始就帮助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上学堂考功名,足足养大了有十六人,只不过最后唯独出了一个高秀泯而已,你以为他是做好人好事?他只不过是为了培养个乘龙快婿做你的靠山而已,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