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出了主院少见的陷入了沉默,陆灵坐在轮椅上盯着佛珠发呆,陈宴鹤则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昏过后是傍晚,还没挂上月亮的傍晚。

    不一会儿前厅到了,陈宴鹤抱起她时陆灵才回过神来,也刚好看到站在房檐灯笼下的年轻男子。

    一袭深蓝锦袍,五官温润嘴角含笑,目光不着痕迹的瞥过那串佛珠,谦谦有礼的对着他俩行了一礼。

    “见过表哥,见过乐安县主。”

    陈宴鹤微微眯眼,越过他踏进厅内。

    “二殿下折煞我了,进来坐吧。”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陆灵缩在陈宴鹤怀里与二殿下对上了视线,立马不舒服的攥紧了陈宴鹤的衣裳。

    她有种被毒蛇盯了一眼的感觉。

    “多谢表哥。”

    厅内正上空挂着几盏栩栩如生的宫灯,照的这屋子熠熠生辉极其漂亮。

    陈宴鹤将她放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坐在与之相隔一桌的另一张太师椅,将下人送来的凉茶推到她面前。

    “鹿鹿渴了吧?”

    从中午喝了那几杯水后陆灵就再也没碰过水,因为怕在长公主面前失了礼,她现下也确实渴了。

    笑着低嗯一声,端起杯子慢慢喝着。俩人完全把那二殿下当成了透明人。

    二殿下也不恼,笑吟吟的端起凉茶,慢条斯理的喝上几口,最后放下茶杯,颇为关心的问道:

    “表哥回上京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乐安县主第一次来上京,我该尽尽地主之谊才是。”

    提到陆灵陈宴鹤才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细长的漂亮眼睛里深如黑渊:

    “二殿下事务繁忙,不敢打扰。”

    “表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城内谁人不知我是最闲的,何来事务繁忙一说?且跟乐安县主比起来,什么事儿都得往后挪一挪。”

    这话之中的轻佻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二殿下自然知道他俩的关系,说这话也纯粹是为了恶心人。

    陆灵充耳未闻的喝着凉茶,仿佛说什么都与她无关,她也听不见。

    蓦然的,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陈宴鹤漆黑的眼珠溢出戾气,眉头紧锁,映着脸上那两道细长伤疤仿若一头盯着猎物的狼王,声音比那冬日里冰缩寒流还要冷:

    “你表嫂有我照顾用不着你操心,听说栋儿尚未婚配,这般闲的没事也是情由所原,改日抽空必让舅舅帮你挑几个适龄婚配的女子。”

    这话不止挑明了他与陆灵的关系,言下之意就是你没娘子与我何干,自己闲的没事干,我有娘子,莫要来打扰我们。

    一旁的陆灵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放下茶杯随后硬憋着转过了头,用手撑着侧脸下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往上看,假装观赏那惟妙惟肖的漂亮宫灯。

    二殿下温柔的笑有一瞬的僵硬,不过立马恢复正常,他语气温润的答道:

    “此事就不麻烦表哥了,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儿忘了表哥之前与乐安县主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也不该由我来招待县主。”

    陈宴鹤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转头推过自己未碰过得茶水,将陆灵那杯已经喝光的划拉至自己面前,漫不经心的开口:

    “也有栋儿能帮上忙的事,新婚前夜需找弟弟压床,此事非你莫属。”

    他这番话又表明了他和陆灵不日便要成婚,并非露水情缘。

    且新婚前夜需得找男方的未婚弟弟压床,而陈宴鹤的这些表弟中只有二殿下周靖栋未婚,十几年来从未沾过女子。

    陆灵猛的垂眼看向陈宴鹤,心里纳闷不已,阿鹤怎么知晓的这么多,一点儿也不像在她面前单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言语这般难听,但周靖栋也没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弟弟在此先恭喜表哥了。”

    紧接着话锋一转:“近日来京中传着一件事表哥必定不知,沈家那异性王爷在自己封地范围遭仇家追杀逃到荒郊野岭,命悬一线之际竟然被一低贱的狼女所救,表哥说这巧不巧?”

    陆灵朝周靖栋那儿看去,这话里话外都在嘲讽陈宴鹤之前的经历,还用低贱二字指桑骂槐。

    陈宴鹤不甚在意的轻敲着桌子,掀开茶盖儿吸引回陆灵的目光,看都懒得看周靖栋一眼:

    “二殿下今日过来到底有何事要讲。”

    他刚才听完阿娘讲的那些事已经对皇家的这些人厌烦至极,如今能好好与周靖栋讲话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周靖栋柔柔说道:“父皇差我告知二位,明晚举办宫宴,还望表哥与县主参加。”

    “话已传到二殿下可自行离去。”

    陈宴鹤不耐的扣住茶盖儿,干脆利落的起身抱起陆灵,轻飘飘的扔下一句“恕不远送”,大步离去。

    陆灵搂住陈宴鹤的脖子往后看去,还未看清厅内就被陈宴鹤转了个身,什么也没看见。

    “鹿鹿在看什么?”语气有些闷闷的。

    她抬头看着陈宴鹤呆呆说道:

    “啊我没看什么,总觉得这个二殿下不简单。”

    陈宴鹤加快离去的脚步,一想起周靖栋看她的眼神就皱眉:

    “不要看他,他看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陆灵扑哧一笑,指尖戳了戳他胸膛:“轮椅在门口儿都不要了跑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