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阿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她自然能看出陈宴鹤心有郁结,不过一直忍着没问。

    这样的日子,他在边关过了三月之久,也整整憋了三月,无人诉说,无人倾听,无人理解。

    琉璃灯纯洁无瑕的光照在屋内,盈盈洒洒像高山之上的冰雪,漂亮却又是那么容易被玷污。

    二人依偎在一起,孤独又互相取暖。

    隔日陆灵幽幽醒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都忘了昨晚是如何睡的了,不过这一身的酒气着实难闻。

    “少夫人醒了,少爷方才去前院领旨去了,嘱咐奴婢们帮少夫人沐浴。”

    她坐起来眨巴两下眼睛,懵懵的点头:“少爷去领什么旨?”

    “好像是圣上昨夜说的赏赐。”

    丫鬟扶着她坐上轮椅,推出房间。

    陈宴鹤将府里能动的门槛儿都命人降低了,不妨碍轮椅的行走,就连走廊台阶什么的,能设斜坡的都设上,可以说畅通无阻。

    沐浴间早就备好了热水,充斥着淡淡的熏香,屋子都是满满的热气,一点儿也不怕着凉,想是方才陈宴鹤先洗过了。

    陆灵坐在浴桶中思考,她丝毫不知陈宴鹤在战场上遇到了那么多困难,后面好像还模糊提起了粮草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将陆家的米粮分出一半送往边关,等陈宴鹤回来再行商量。

    从沐浴间出去陈宴鹤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中发呆,看到她出来便弯起嘴角。

    “用早膳了鹿鹿。”

    “好。”

    床铺焕然一新,屋子有淡淡的花香。

    “岳父岳母已经到了,现在供在祠堂,请帖早早就发完了,明日一早便成亲。”

    “好。”

    吃到一半时她放下了勺子:“陆家的米粮以后每月都会分出一半送到边关,不经任何人之手,直接送达,往后不用再担心了。”

    陈宴鹤停住望她,凤眸漆黑,看不出在想什么。

    良久过后他拉起陆灵的手,十指相扣:“无事,我与周清谈过了,他会解决这件事,不让将士们挨饿。”

    这件事过后宰相他们会消停一阵子,周靖栋已被打入大理寺的地牢,在那里过完余下的日子,他的所有钱财都会买粮送往边关。

    起码陈宴鹤在的期间,边关不会断粮。

    “明日我们大婚,鹿鹿不想那些。”

    “好。”

    用完早膳二人便去祠堂见陆书源他们,陆灵看着与她跪在一起的陈宴鹤,幸福的扬起嘴角。

    这是她要执手一生的人,阿爹阿娘,你们可以放心了。

    府里上下一片热闹,到处挂满了红绸喜布,厨房更是没停过。

    呐喊声,剁菜声,煮饭声,喜悦色,连绵不断,滔滔不绝。

    陆灵在房中试着喜服,怪的是尺寸都刚刚好,根本不用更改,稍微一想便通了,除了陈宴鹤也无人能做到这般准确,怕是在清晖宫的时候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酒喝的是挺醉,脑子该记的倒是记的清楚明白。

    丫鬟退下,陈宴鹤推门而进便是她娇艳动人的模样,眼底浮起柔情:

    “鹿鹿真好看。”

    陆灵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甚是困乏:

    “你也很好看,特别是记性,一点都不差,漂亮极了。”

    少见的陈宴鹤脸红了,这次无人捏他耳朵,是他自己红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谁能知道那宫女就准备了那样的衣服,他进去的时候都愣了两晌。

    “行啦,我们都第二次拜堂了还脸红。”

    她笑嘻嘻站起来,一步步缓慢的往陈宴鹤那边走。

    陈宴鹤袖子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直到陆灵走到他面前,才一把抱住。

    陆灵俯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妆匣底下放的是何物吗?待会儿你自己去取,刚好今晚我们要分房睡,你便仔细观看吧。”

    周慧给她的时候便是让他们二人一起看,不过她觉得有些羞,便自己胡乱翻了翻知道大概,至于陈宴鹤,让他自己看去。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行了我要换衣服去睡觉了,她们说明儿个早上天不亮我就要醒,我得多睡会儿。”

    陈宴鹤听话的将她放在凳上,然后出去。

    等陆灵换好衣服后抱她去了隔壁院子,这才折回来去梳妆台那边儿取,当看到封皮儿名字时陈宴鹤耳根便红了,塞进袖里快速离去。

    因为陈宴鹤没有未婚弟弟了,便省了压床这一项,两人晚上都不在他们房间睡,歇在别的院子。

    后半夜陆灵也没睡多久就被拉起来收拾,穿戴妥当后天已经微微亮了,丫鬟要帮她上脂粉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