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日……红豆饼…凤梨酥……”

    陆灵一醒来便迷糊听见有人在低语,想要揉揉眼睛,看到大红喜服才想起自己与陈宴鹤成亲了,立马清醒,坐直身子,整理衣袍。

    “好,都下去吧。”

    是陈宴鹤的声音。

    房门关上,陈宴鹤望向屋内,衣柜、花瓶、梳妆台、书架…挨个儿都贴着囍字。

    大红桌布,红彤彤成对儿的龙凤喜烛,金色酒壶,成对儿酒杯,泛着光泽的玉如意,几盘糕点喜糖,和美食佳肴。

    最后看至红帷罗帐的大红婚床,四角挂着红鲤香袋,六颗明珠分散摆在床上照亮昏暗,红枕上是鸳鸯戏水,喜被是龙凤呈祥,上面撒着些花生莲子桂圆,但最令他注意的还是床边儿等待的女子。

    眸光闪烁,缓缓走近,修长手指拿起那柄玉如意,转身看陆灵。

    “鹿鹿,我…我掀盖头了。”声音略微紧张。

    “好。”

    玉如意碧绿透亮,柄头是白壁无瑕的手,指尖余有淡淡檀香,陈宴鹤缓缓掀起鸳鸯盖头。

    陆灵直勾勾的望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陈宴鹤身上无一丝酒香,白肌红袍甚是漂亮,但在看到她时呼吸一滞,凤眸微缩,略微瞥过眼,又忍不住转过眼珠看她,紧张的像科举考试放榜日查榜的那些学子。

    “今日没喝酒吗?”她有些纳闷,宾客那么多,怎会少的了酒。

    陈宴鹤呆愣的摇摇头:“无人敬我。”

    不止无人敬酒,也无人敢说浑话,连必有的闹洞房都无人来。

    不是陈宴鹤人缘不好,而是大家来之前被人通过气儿,不许向他敬酒。且陈宴鹤前日提剑闯大理寺,取了周靖栋的双眼,个个儿都有所耳闻,这小世子,还是不惹的好。

    “玉如意放着吧,你一直拿着不累吗?”

    陆灵盯着他的右手,只看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陈宴鹤的指尖紧了紧。

    “好。”

    陈宴鹤转身去桌边,轻轻放下,目光划过合衾酒,干巴巴的开口:“要喝交杯酒的鹿鹿。”

    她嗯了一声,站起往过走,活动着自己的脖子。

    “这凤冠,戴的重死我了。”

    “那便摘了。”

    陈宴鹤看她坐下,扶着那沉重凤冠,轻轻抬起,陆灵便发出舒服的叹息。

    “成亲要人命,可不要再来一次了。”

    陈宴鹤眯了眯眼,转身拿着凤冠放在梳妆台上:“不然鹿鹿还想成几次亲?”

    手转向那盒殷红朱砂。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吃上醋了。”她自由的活动着脖子,无比欢快。

    “我自是要吃醋的,鹿鹿是我娘子,也只能与我成亲。”

    陈宴鹤转身看到书架上的诗集时心下微动,细长眼眸流过光华。

    “知道啦,相公。”

    “娘子,朱砂。”

    他走至桌前,放下朱砂递过金笔,坐在陆灵对面,目光微亮。

    陆灵笑嘻嘻的接过,陈宴鹤便闭上眼,安静的等待她为自己添上朱砂。

    眉心一凉,便一笔添好。

    他睁开眼笑了笑,提起酒壶倾倒:

    “该喝交杯酒了,娘子。”

    陆灵伸手接过酒杯,微微一笑:“你能喝得了吗?”

    “……能。”

    她耸耸肩,不过想着是成婚必要步骤,便由着陈宴鹤了。

    二人衣袖交叠,微微仰头,饮下。

    “噫。”她放下酒杯,啧啧两下,回味甘甜:“还挺好喝,甜甜的。”

    陈宴鹤低嗯一声,顿时感觉五脏六腑火烧火烧的,缓缓放下酒杯,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却想到了昨夜看的册子。

    “鹿鹿。”

    “嗯?”陆灵却看着他有些不对劲,难不成又醉了?

    伸手探向陈宴鹤手背,确实烫,看来是醉了。

    “你……”

    陈宴鹤突然打断了她,目光灼灼:

    “鹿鹿给我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