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反应颇大,徐亦航却是最不怕麻烦别人的主。徐亦航嘴角浅笑,眉毛一挑,故意望着紫鸢回应余怀道:“既然小恩人你盛情邀请,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紫鸢头一转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然接受。

    当天晚上,三人便一同登上了小船,准备行水路前往天坊宫所在的扬州城。

    艄公撑船掌舵,伴着春夜的凉风习习,小舟顺流而行,两岸风景渐渐开阔无边。天边一片浮云被风吹散,月光就像是突然洒满了望江。

    告别了熙熙攘攘的苏杭镇,徐亦航、余怀两人难得悠闲地在小船上点了盏油灯,吹着凉风,小酌清酒,江湖夜谈。

    紫鸢则还是一脸置气地坐在两人旁。

    徐亦航抿了一口清酒,望了望余怀,感到一阵舒畅。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问艄公:

    “老人家,我从小便呆在苏杭镇,不谙江湖。您见多识广,特向您请教一番如今的江湖大势。”

    余怀也放下酒杯望向艄公,大有侧耳倾听之意。

    艄公大笑道:“公子谬赞了,老朽了解的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江湖闲事。

    既然公子诚心询问,我也就知无不言。不过有些就当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老头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我都等不及了” 紫鸢本就生气,见艄公如此啰嗦便再耐不住性子,出言催促到。

    艄公依旧还是不紧不慢,一边撑船,一边娓娓道来。

    “如今的武林主要可分为三大势力,一为天魔宫,也就是被那些名门正派所称呼的邪魔外道。

    二为以天闲山庄为首,众派依附的所谓名门正派。

    三为天坊宫,天武门这般亦正亦邪,在纷争中保持中立的门派。”

    “先说说这天魔宫,天魔宫位于北方,教众大多行事诡谲、手段残忍,经常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二十多年前名门正道众门派就曾组织过一场围剿天魔宫的行动,可当时的天魔宫宫主齐天平以一手冠绝天下的天神功击退了众人,还是保全了天魔宫。

    此战过后正邪双方都元气大伤,也算短暂地维持了武林的安稳。

    如今的天魔宫由齐天平的心腹任敬之打理,又有天魔宫四大使者加持,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徐亦航一想起天魔宫便忍不住双拳紧握。

    艄公接着说道:“再说这各大名门正派都马首是瞻的天闲山庄。

    天闲山庄坐镇中原武林,庄主是人称“玲珑心”的刘湛。刘湛不仅以一手通天掌绝步武林,这四面逢源、老谋深算的功夫天下也是无出其右,江湖之中任是谁都得敬他三分。”

    一道冷风从湖面流过,艄公不由咳嗽了一声:“而说到天坊宫嘛,天坊宫正巧处于诸位此行的终点扬州城。

    天坊宫乃是武林各大轻纱布甲的编织大厂。其中规矩古怪,世代为苏氏女子掌领,在天坊宫内男子只有改姓入赘苏家的资格。

    这些年来天坊宫一直由苏天维进行打理,苏天维一向无心江湖纷争,天坊宫也得以保持不受纷扰。”

    听着关于天坊宫的介绍,紫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感,只是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艄公你快说说下一个吧。”

    “江湖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艄公这最后一个天武门又是如何呢?”,徐亦航接过紫鸢的话,饶有兴趣地追问到。

    艄公正欲开口,明月又被乌云遮掩,夜幕之下竟开始飘起了雨丝。

    又一阵冷风拂过,余怀冷不丁地用拙劣演技表演了个喷嚏,随后起身道:“这天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徐少侠在下恐怕要失陪。”

    “啊?!怎么这就走了”,正在兴头上的紫鸢见自家少爷行为反常,感到十分诧异。

    徐亦航没有强留余怀,只是眉眼带笑戏谑着:“小恩人不必这么生疏,下次直接叫我阿航就行。”

    余怀都已经走到船舱前,听到徐亦航这话只觉又气又笑。外人怎么评价天武门他不想知道,但这斯无赖厚脸皮的性子,可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外人对天武门的评价上的。

    余怀刚要进舱,回头瞧见紫鸢这丫头还坐在椅子上满脸真切地等着听天武门的故事。

    余怀心想我都识趣地走了,这丫头居然还想听。于是故意向着紫鸢大声喊道:“紫鸢丫头,你快进来把床铺都收拾一下。”

    余怀明显是故意不想让紫鸢继续听下去,紫鸢一双期待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只能垂头丧气地跟进了船舱内。

    徐亦航望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心里思索着小恩人对天武门竟有着如此大的反应,想来这关系不是有恩便就是有仇。

    随后艄公接着聊起天武门:“天武门呢和天坊宫恰恰相反,天武门是天下兵刃利器的铸造厂。

    天武门向来门规森严,门主余禁杰生性固执却又杀伐果决,同样是一个很不好惹的角色。”

    “余禁杰?”徐亦航嘴上重复了一遍,“和小恩人一样姓余,莫非这小恩人是天武门的人?”

    艄公: “这天武门呢还有一个年轻的少门主。这位少门主为人低调,鲜少露面,但是江湖里却流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传闻里这位少门主俊逸沉稳,武艺高超,不仅相貌堂堂,而且精通天底下各式各样的武器,可谓当世年轻才俊舍他其谁。”

    徐亦航听完艄公的描述当下恍然,随后又噗嗤一笑:

    “看来这江湖传言有些确实所言非虚。对了艄公,你可知这位俊秀的少门主,可否与哪位世家姑娘订有婚约?或是心仪于哪个名门闺秀?”

    “公子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天武门向来规矩森严,又听闻这少门主向来不近女色,哪可能订有什么婚约?

    不过这日后的事情可就说不准了。后生可畏,我也是不服老不行了,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艄公后面的话徐亦航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只是悠然卧着,抿了一口酒,感觉到一阵莫名地放心。

    徐亦航不自觉眉目舒展、嘴角上扬,发出一阵坏笑,随后也不知对着谁讲话:“不近女色,这么说我还有机会了?”

    风渐渐大起来,雨也渐渐密起来,小船在望江的波涛里晃着,也不知道是船在摇,还是人已醉。

    徐亦航慢悠悠起身,拿起了只剩最后一口酒的酒壶,颤巍巍地来到了船边。